宋先生应声退下,轻轻带上门。
张文远独自坐在阴凉的官舍里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卢象关啊卢象关,你扳倒胡万财时何等威风,可曾想到今日?
盐政这潭水,比你想象的深得多。
几乎同一时刻,山东都转运盐使司衙门后堂,气氛与布政司截然不同。那里没有半分闲适,只有压抑到几乎窒息的死寂。
都转运盐使周士楷今年五十七岁,从三品冠服穿了十二年,自问什么风浪都见过。
盐场被淹、盐丁闹事、私盐团伙火并、巡役杀人灭口……他都处置过,都摆平过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永阜场,他治下每年课银四万两以上的大场,被海匪烧了。
烧的不只是盐、仓房,还有账房。
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:永阜场的管事杨魁,死了。
杨魁是什么人?
是滨乐分司钱知事一手提拔的人,而钱知事又是他周士楷亲自点派到分司的。
杨魁管着永阜场六年,每年报上来的“风耗”“折损”都在三成上下,比别的盐场高出整整一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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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不知道这里面有鬼,只是……。
堂下,滨乐分司钱知事跪在地上,官帽放在身侧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。
“周大人,属下该死。”他的声音已经哑了,
“杨魁……杨魁确实替属下办过一些……不方便入账的事。但那些账目,属下月初就已命他全部焚毁!绝无遗漏!”
“全部焚毁?”
周士楷冷笑一声,声音不重,却让钱知事的脊背又低了三寸,“那卢象关手里那半本残账,是鬼写的?”
钱知事浑身一颤。
他确实命杨魁烧了账,亲眼看着火焰吞没那些纸页。可他不知道杨魁有没有留后手,毕竟杨魁那人,做事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