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历二十四年,深秋。当“新知”的种子在南洋诸岛悄然萌发,当“深水区”的贸易规则逐渐被各方适应,一幅名为“海晏河清”的盛世画卷,终于在这片曾被战火与掠夺蹂躏的海域上,清晰地展开。这不是一蹴而就的奇迹,而是近两年时间里,帝国武力、法制、经济、文教多管齐下,持续耕耘的结果。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,洒在万顷碧波与星罗棋布的岛屿上,也照进了无数曾饱经忧患、如今渐露安详笑容的脸庞。
安汶岛,丁香种植园的收获季已近尾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丁香花蕾特有的辛烈香气,但这香气如今带给土着居民的不再是VOC监工皮鞭下的恐惧,而是收获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。
首领卡伊坦 站在自家新建的、带有明式瓦顶的干栏长屋前,看着族人们将最后一批晾晒好的顶级丁香 装袋、过秤。市舶司派驻的税吏 与皇明海洋贸易总公司 的收购专员 就在田头设点办公。过程公开透明:验看品质、核定等级、称重记录、当场支付亮闪闪的“永乐银元” 或开具可在官银号随时兑付的银票。再也没有中间盘剥,没有强买强卖。
“卡伊坦头人,这是您部族今年的总账和银票。”收购专员递上一本盖有红印的账册和几张票据,语气客气,“按头等丁香 收购价,扣除什一税,实付银元八百七十四枚,请您核对画押。另外,这是总公司给您的‘优秀供货商’ 凭证,明年您的丁香,收购价可上浮半成。”
卡伊坦粗糙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那摞沉甸甸的银元。他这辈子从未一次性拥有过这么多“自己的”钱。他转身,对聚集的族人大声用土语宣布:“天朝说话算数!公平买卖!这些钱,按各家出的劳力分!剩下的,集体去买 铁犁、棉布、咸鱼、还有 格物院 说的那种 防疟药 !”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孩子们围着装满银元的箩筐又蹦又跳,老人们抹着眼角,喃喃念叨着“大明皇帝万岁”的生硬汉话。
不远处,几个年轻土着正跟着一位格物院农学所 的学徒,学习使用新式的手摇风选机 清理丁香中的杂质,效率比以往用簸箕扬高了好几倍。更远处的山坳里,去年试种的大明占城稻 已是金黄一片,长势喜人,那是格物院推广的、适合本地气候的改良品种,预示着不久后粮食的自给自足。安宁、富足、希望,如同这秋日的阳光与丁香的芬芳,实实在在地沁入这片土地与人心。
明京港,晨曦微露。港内早已是桅杆如林,帆影蔽日。但与两年前战时肃杀或战后忙乱的景象不同,如今的繁忙透着一种井然有序的蓬勃。
码头区,新建的花岗岩堤岸 与木制栈桥 延伸入海,工人们喊着号子,用滑轮组吊装货物,效率远超以往。市舶司 的衙署前,等待办理文书、缴纳关税的商人排成长队,但队伍移动迅速,吏员办事熟稔,少有拖延。告示栏上,最新的船期表、各港大宗货物参考价、气象水文简报(由格物院南洋分院提供)清晰张贴。
“泉州‘福顺号’,货已验,税讫,准予启航往 旧港 !”
“暹罗贡使船,泊三号码头,礼部主事已前往迎接!”
“‘飞廉三号’巡逻舰归港补给,泊军港区,闲人勿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