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对外,特别是对‘大通镖局’、‘永定车马行’可能残存的耳目,以及漕帮中那些心怀鬼胎之人,放出风声。就说,肃纪卫在靖海侯府查抄时,发现了一批极为关键的密信和账册,其中详细记录了‘亥’与东南某海商的往来,以及数次‘行动’(包括津门纵火、鹰愁涧劫案)的资金流向、人员联络暗号。但其中部分关键人名、地点,使用了代号,难以立刻破解。朝廷正加紧审讯郑彩父子及侯府核心管事,并已派出精干人手,携部分密信副本,前往东南沿海,与当地存档、人证核对,务求在郑成功进京前,将余党一网打尽!”
瞿式耜眼睛一亮:“陛下这是要打草惊蛇,逼他们自乱阵脚?他们闻知朝廷已掌握密信、并派人赴东南核对,必惊恐万分。为求自保,要么会疯狂寻找并销毁可能留存于东南的对应证据、灭口相关知情人;要么……会狗急跳墙,试图拦截或销毁朝廷派出的‘携密信副本之人’!”
“正是。” 永历帝点头,“此为‘引蛇’。无论是东南的‘福泰昌’,还是藏在通州、京城的内应,得知此‘消息’,定会如热锅上的蚂蚁。东南那边,郑家旧部和‘福泰昌’必有大动作,或转移财物,或销毁证据,或与西夷紧急联络,甚至可能对朝廷派去的‘人’下手。而这,正是我们看清其网络、掌握其罪证、并趁机清理东南的良机。朕已密令福建、广东水师提督及沿海督抚,暗中监控‘福泰昌’及与侯府往来密切之海商、卫所将领,凡有异动,立即记录,必要时可先发制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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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通州这边……” 瞿式耜问。
“通州是关键。” 永历帝目光转冷,“放出风声的同时,要暗示,朝廷对‘胡三’此人尤为关注,据信其手中可能握有更原始的账目或信物,是破解代号、指认更高层人物的关键。侯府被抄,胡三已成惊弓之鸟,但其同党未必会立刻杀他灭口,因为他也可能是唯一能串联起某些环节、或在紧急情况下与海上或更上层联系的人。他们可能会试图与胡三联系,确认情况,或安排其潜逃出海。”
“所以,顾清风在通州,要以‘胡三’为饵,张网以待?” 瞿式耜明白了皇帝的连环计。
“对。” 永历帝走回御案,提笔疾书,“着顾清风,在通州、蓟州一带,明松暗紧。对外可故作松懈,将部分人手明面上调回京师‘协助审讯’,或做出赴东南查证的姿态。实则,暗中增派精锐,严密监控‘大通镖局’、漕帮要道、以及所有可能通往海边的秘密路径。尤其是那个‘独眼老赵’和与胡三有过接触的所有人。若其同党试图联系或转移胡三,务必人赃并获!若胡三自己忍不住要跑,那就更好,顺藤摸瓜,看看他能跑到哪里,去见谁!”
他写完密旨,加盖御玺,唤来王之仁:“以六百里加急,密送通州顾清风。告诉他,东南、通州,两盘棋同时下。东南那边,朕自有安排,让他专心打好通州这一仗,务必给朕钓出大鱼!必要时,可用‘亥’或‘靖海侯’的名义,设下圈套。”
“是!” 王之仁双手接过密旨,匆匆而去。
永历帝又对瞿式耜道:“瞿先生,朝堂之上,还需先生稳住局面。对靖海侯府一案,可定性为‘勋贵不法,走私通番,腐蚀朝纲,罪在不赦’。然,亦要明示,朝廷只惩首恶,不问胁从,凡有迷途知返、戴罪立功者,可酌情宽宥。尤其对东南将士,要申明朝廷信赖,只要忠于王事,与郑家不法切割,朝廷必不吝封赏。以此,分化其内部,稳住大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