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和硕特犯边,杨公定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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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一事,” 杨嗣昌最后补充,声音压得更低,“将秦远密信中关于‘蓝眼睛商人’南下后藏、行踪诡秘之事,以最隐晦、最‘偶然’的方式,透露给我们在拉萨的可靠眼线,令其设法让第巴身边亲信‘无意’得知。我倒要看看,这位第巴老爷,听到西夷在其后院活动,会作何感想。”

“是,下官明白!” 幕僚领命,匆匆退下草拟文书。

命令如石投静水,激起层层涟漪,迅速传遍整个大营。伤兵营中呻吟不断,医士穿梭忙碌;校场上,张鼎嘶哑的吼声和士卒沉闷的应和此起彼伏;工匠棚里,炉火通红,叮当之声不绝于耳。空气中弥漫着金疮药的气味、汗味、皮革味,以及一种大战将至的、令人血液加速的肃杀。

杨嗣昌再次走到帐外。夕阳已然西垂,将天边厚重的云层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,也给远处巍峨的雪山镶上了一圈燃烧般的金边。寒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和官袍下摆,猎猎作响。

皇帝限期两月,打通至折多山垭口的旨意犹在耳边,字字千钧。北疆,刘文秀在雪原上与罗刹和背后的西夷阴影浴血周旋;津门,陈永邦在泥泞与暗算中夯实“龙脉”初基;通州,顾清风在漕运、军营的重重迷雾中追寻毒蛇的七寸;朝廷,陛下正在与那些漂洋过海、包藏祸心的西夷使者虚与委蛇……帝国的每一条战线,都绷紧如弦,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内外压力。

西陲,这片被称作“世界屋脊”的苍茫绝域,绝不能成为帝国宏图中断裂的一环,更不能成为外敌撬动大局的支点。

和硕特,必须打疼,打得它记住大明的刀锋有多利!

拉萨,必须拉拢,或至少让其保持中立,无法成为和硕特的稳固后盾。

西夷伸向雪域的毒手,必须斩断,至少要让其知难而退。

而“天路”,这条注定充满血泪与牺牲、却也承载着帝国未来希望的道路,必须一寸一寸,坚定不移地向前延伸!无论挡在前面的是天堑、是强敌、还是诡谲的阴谋。

他杨嗣昌,既然在朝堂之上接下了这“经略西陲”的千斤重担,踏上了这片离天最近的战场,便早已将个人生死荣辱置之度外。文官统帅,乃国家重器,当有挽狂澜于既倒之志,亦需有伏尸百万、血流漂杵之决绝。前路再无回旋余地,唯有以手中笔、腰间剑,胸中韬略、麾下儿郎的热血,在这擎天白玉柱、架海紫金梁般的雪域高原上,为皇帝的“天路”,也为大明的万里河山,杀出一条不容置疑的生路!

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没入山脊,无边的黑暗与严寒如同巨兽,瞬间吞没了大地。只有军营中的点点火光,如同星辰,在无垠的夜幕中顽强闪烁。杨嗣昌伫立的身影,在火光映照下,于冰冷坚硬的土地上投下一道沉默、孤独却异常坚定的长影。子时将至,张鼎的利刃即将出鞘。而拉萨,乃至更遥远的后藏、西夷,都将因他今夜的决定,感受到来自东方帝国的、冰冷而沉重的压力。西陲的棋局,已然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