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聊一聊

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,那些鼓吹‘不给女人花钱的男人就是不爱你’的,和那些宣扬‘女人拜金是天性’的,他们最终的目的,都是卖东西。前者卖口红、包包、化妆品,后者卖课程、卖会员、卖廉价的男性优越感。”

“他们把两性关系,简化成了一场零和博弈。把复杂的个体,贴上了简单粗暴的标签。因为这样最省事,也最容易煽动。真正的男女平等,是追求权利和机会上的平等,人格上的互相尊重。而不是把爱情和婚姻,变成一场互相算计、互相提防的买卖。”

这番话说得太透彻,也太大胆。

林悦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
她偷偷看了一眼赵禹。

灯光下,他的侧脸轮廓分明,眼神专注而深邃。他又变回了那个在研讨会上,手握麦克风,舌战群儒的男人。

思想的锋利,再一次展露无遗。

和刚才在工地的他,判若两人。

但不知为何,这一次,林悦没有再感到失落。

她只是觉得,这个男人,像一个有很多个切面的钻石,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面,会折射出怎样惊人的光芒。

“说得太好了!”梁诗韵似乎已经彻底进入了“迷妹”模式,她双手合十,放在下巴处,眼睛里闪着光,“赵主任,你不当德育主任,去大学开一门《当代社会思潮批判》的选修课,绝对堂堂爆满!我第一个报名!”

她的话半是恭维,半是真心。

她是真的找到了知音。

作为一个文科班主任,她每天都在思考这些问题,但身边能跟她聊到这个深度的人,几乎没有。

大多数同事,关心的都是学生的成绩,自己的职称,还有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
像赵禹这样,能一针见血地穿透现象、直抵本质的人,简直是凤毛麟角。

“还不止这些!”梁诗韵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彻底停不下来了,“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。您说,从母系社会到父系社会,是权力的第一次过渡。那现在,随着女性经济地位的提高,话语权的增强,会不会是权力的第二次,或者说,是一种回归?”

“这已经不是社会学问题了,这是哲学问题了。”赵禹笑了笑。

“对!就是哲学!”梁诗韵兴奋地说,“权力到底是什么?福柯说,权力无处不在。它不是一种被占有的东西,而是一种在社会关系中运作的策略。那我们现在经历的,是不是就是一场巨大的、围绕着话语权的权力策略的重组?”

“……

赵禹显然被激起了兴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