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等于是在他枕头边放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一个掌握着自己致命把柄的敌人,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,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。
那也就……由不得他了。
王局长缓缓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私人电话,这部电话的通讯录里,只存了不到十个号码。
他拨通了其中一个,备注是“老刘”。
电话很快接通了。
“老刘,”王局长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,张副局长的大秘老刘,声音立刻变得无比恭敬:“王局长,您有什么指示?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王局长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,“就是告诉你一个消息。今晚,纪委那帮人在滨江酒店聚餐,估计要搞到很晚。”
老刘在那头愣了一下,显然没明白王局长的意思。
王局长继续说:“你去局里,把你们张局带出来。就告诉他,你帮他找到了一个报仇的机会。钱局现在待的那个医院,今晚……会很清静。”
……
小周回到医院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他推开病房的门,钱副局长正靠在床上,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口,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。
“怎么样?”他看到小周,立刻追问。
小周关上门,走到床边,将王局长的话,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大势不可违,但并非没有一线生机。今晚,纪委的人在滨江酒店有个内部集会。”
钱副局长听完,愣住了。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、疑惑,慢慢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狂喜。
“我明白了!我明白了!”他激动地抓住小周的手臂,因为用力,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,“生机!这就是那一线生机!”
他眼中的恐惧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。
“逃!”他压低了声音,嘴唇凑到小周耳边,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他的意思是让我逃!”
钱副局长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。
纪委的人去集会了,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今晚看守他的人手会是最薄弱的时候!这是一个绝佳的窗口期!王局长这是在点他,在给他开绿灯!
小主,
他越想越觉得合理。
官场斗争,向来点到为止。
把人挤走,夺走权力和利益,目的就达到了,没必要非得把人往死里整。赶尽杀绝,既难看,也容易留下后患。王局长这是要他体面地消失。
只要他跑出去了,到了国外,那份所谓的“黑料”,也就成了废纸一张。
一来,跨国追查程序繁琐;二来,一个已经倒台的失败者在国外的爆料,谁会信?谁又敢信?
王局长这是在用最小的成本,解决最大的麻烦。
高,实在是高!
钱副局长觉得自己彻底想通了王局长的用意,心中对这位“上司”甚至产生了一丝莫名的“感激”。
“小周,快!”他激动得脸都红了,“马上给我订一张今晚飞温哥华的机票,越快越好!用假身份,你懂的!”
“然后,安排一辆车,要不起眼的那种,直接到医院后门。甩掉纪委那些眼线,你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当然。小周平静地回答。
“太好了!”钱副局长长舒一口气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温哥华的阳光、沙滩,和他那个占地数亩的庄园。
他在国外账户里的钱,足够他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,甚至比现在还要滋润。
“王局长啊王局长,算你狠。”他喃喃自语,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笑容,“不过,还是给我留了一条活路。也罢,山水有相逢,这笔账,我先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