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我李锐……来收账了!

瓮城里的味儿太冲。

那是一股子陈年老醋缸炸在屠宰场里的味道,酸臭裹着腥甜,直往人肺管子里钻,呛得人嗓子眼发紧。

三千多名身穿破烂号衣的汉人签军,密密麻麻地跪在满是泥浆和碎肉的地上,像一群待宰的瘟鸡。

没人敢抬头,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。

刚才那十二辆钢铁怪兽把完颜活女碾成肉泥的动静,早把他们的胆给震碎了。

在他们眼里,这铁盒子里钻出来的不是救星,是比金人更不讲道理的活阎王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张虎提着MP18冲锋枪,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他的军靴踩进血水坑里,带起一串粘稠的泥点子。

身后两排神机营特战队员,脸上扣着防风镜,防毒面巾遮住了口鼻,只露出一双双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,枪口始终有意无意地压低,指着人群。

“这一排,第三个,拖出来。”

张虎用滚烫的枪管点了点人堆。

两个部队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上去,像薅萝卜一样把一个缩头缩脑的汉子拽了出来,一把掼在地上。

“军爷!军爷饶命啊!”那汉子涕泪横流,脑门磕得泥水四溅,“我是汉人!我是被抓来的苦力啊!我没干过坏事!”

“苦力?”

张虎冷笑一声,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,硬生生把他的头顶得仰起来。

“刚才我看你在城头上射箭射得挺欢啊?金狗赏你的狼牙棒,还没扔热乎吧?来,把手伸出来。”

那汉子浑身一僵,眼神瞬间变得怨毒,右手本能地往袖筒里缩。

“突!”

一声短促的枪响。

天灵盖直接掀飞,红白之物像烂西瓜一样炸开,溅了旁边跪着的签军一脸一身。

四周跪着的人群猛地一哆嗦,脑袋埋得更低了,甚至有人裤裆一热,骚臭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“女真监军,杀。铁杆汉奸,杀。手上沾过汉人血的,杀。”

李锐站在一辆装甲车的炮塔上,手里夹着半截香烟,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瓮城,带着电流的滋滋声,显得格外冷酷。

“神机营的规矩,不养畜生。”

半个时辰。

瓮城的角落里多了三百多具尸体,堆得像座小山。

剩下的两千七百多人,像是被抽干了魂魄的木偶,依旧跪在泥浆里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
虽然金人把他们当牲口,但这新来的阎王爷,看起来是要把他们这些牲口全宰了祭旗。

“都他娘的聋了?!”

张虎骂骂咧咧地一脚踹飞了一颗带血的石子,“将军让你们抬头!都给老子把头抬起来!”

没人动。

奴性这东西,一旦刻进了骨子里,比铁链还结实。在金营里,汉奴敢抬头直视主子,是要被挖眼的。

李锐看着这黑压压一片只会磕头的后脑勺,眼中闪过一丝烦躁。

他从装甲车上跳下来,军靴落地,震起一圈灰尘。

“把东西抬上来!”

随着李锐一声令下,几名神机营战士合力抬着十几个巨大的藤条筐走了过来,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
筐盖一掀。

呼——

一股浓郁的、霸道的、属于精细粮独有的香甜热气,瞬间在死气沉沉的瓮城里炸开了。

是馒头。

白面馒头!

不是那种掺了沙子、麦麸和野菜的黑窝头,而是纯白面发酵,每一个都有婴儿拳头大,表皮光洁,喧软得像天上的云彩!

旁边还摆着几大桶熬得浓稠的肉粥,上面飘着厚厚的一层金色油花,大块的肉丁随着热气上下沉浮。

咕咚。

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。这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无数双浑浊、麻木的眼睛偷偷抬起一条缝,死死地盯着那些筐里的白面馒头。

那眼神里透着的不是食欲,而是见了鬼似的惊恐。

断头饭。

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。

金人主子吃肉,狗才啃骨头。给奴隶吃白面?那除非是要把你喂饱了,好上路。

“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