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约间,还有铁链拖地的“哗啦”声,和极力压抑的、如同小兽般的呜咽声。
“把屏风撤了。”
李锐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让周围气温骤降的寒意。
两名特战队员上前,一人一边,粗暴地将那架沉重的红木屏风推倒在地。
“轰隆!”
屏风倒塌,扬起一阵灰尘。
当灰尘散去,那个所谓的“后堂”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。
哪怕是见惯了死人堆、在死囚营里爬出来的张虎,喉结也剧烈滚动了一下,猛地转过头,“哇”的一声干呕出来。
这哪里是后堂。
这分明是修罗地狱,是牲口圈!
昏暗的空间里,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稻草,稻草早已被黑褐色的血污浸透,发酵出一股腥臭。
几十根粗大的铁链钉在墙上,另一头锁着的,不是狗,也不是羊。
是人。
是几十个衣不蔽体、甚至全裸的年轻女子。
她们大多只有十几岁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没有一处好肉。
有的眼神呆滞,嘴角流着口水,显然已经疯了。
有的蜷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,像是在等死的鹌鹑。
而在角落的一张案板上……
那里挂着几个被肢解的……
李锐目眦欲裂,虽然他已经见惯了战场上的厮杀,但他可从来没有滥杀、虐待过无辜百姓。
史书上那寥寥几笔“掠女子以充军粮”,在这一刻,变成了眼前这幅极具冲击力的血腥实景。
那是把人的尊严,踩进了粪坑里,还要再撒上一泡尿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!我是朝廷命官!我是大宋的官啊!”
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。
就在后堂侧面的一个暗格里,一块地板被顶开。
小主,
一个身穿大宋正五品官服、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鼠须的中年文士,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,满脸油汗,见到李锐这身装束和手里的枪,立刻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跪行几步。
“下官乃是代州通判赵方寻!奉……奉枢密院之命,在此与金国将军……哦不,金狗虚以委蛇!”
赵方寻一边磕头,一边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的匣子推到李锐脚边,甚至不敢抬头看李锐的眼睛。
“将军神勇!天兵下凡!下官……下官这也是为了保全一城百姓,才不得不忍辱负重啊!”
“这里面是完颜活女搜刮的金票和珠宝,足足有一万两!全是下官拼死保留下来的军资,特来孝敬将军!”
李锐没动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把头磕得山响的“父母官”,又抬头看了看那些被锁在墙角、像牲口一样活着的女子。
“忍辱负重?”
李锐枪口微微下垂,指着赵方寻的脑袋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所谓的忍辱,就是帮金人选妃?你所谓的负重,就是看着同胞姐妹被当成羊肉挂在案板上,而你在外面喝着羊羔酒?”
赵方寻身子一僵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试图用他那套官场逻辑来解释。
“将军……这就是战争啊。圣人云,小不忍则乱大谋。牺牲几个低贱民女,保全大局,这也是……也是无奈之举啊。”
“再说了,这些女子已被金人玷污,失了贞洁,就算救回去也是……也是家族之耻,不如……”
“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