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呢?”李锐追问,“那个逃走的信使,你知道他会走哪条路吗?”
蒲察石云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李锐在诈他,或者是真的发现了什么。
“小路!西边有一条羊肠小道,平时没人走,只有老猎户知道!”
蒲察石云急于立功保命,指着西边的方向大喊,“那是唯一的活路!如果有人跑了,绝对是走那里!”
李锐眯起眼睛。
还真有漏网之鱼?
就在刚才,负责外围警戒的黑山虎通过对讲机发来消息。
有人在关隘西侧的雪坡上发现了新鲜的脚印。
虽然风雪很大,但那脚印还没完全被盖住。
很明显,有个幸运儿没在营房里睡觉,这会儿估计正拼了命地往燕京跑。
那可是个大麻烦。
若是让燕京那边提前有了防备,这一场奇袭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。
甚至可能陷入重围。
“张虎。”
李锐转过身,没再看地上的蒲察石云一眼。
这人已经废了。
哪怕现在放了他,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当个见了血就尿裤子的废人。
“到!”张虎合上本子,立正站好。
“这孙子交给你了,榨干他脑子里最后一滴油水。”
李锐走到大帐门口,掀开厚重的帘子。
外面的风雪依旧猛烈。
他看着西边那片漆黑如墨的山岭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黑山虎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“刚传过来。”张虎跟上来,“说是那脚印延伸进了黑松林,那地方摩托车进不去。”
“进不去也得进。”
李锐紧了紧身上的紫貂大氅,语气森寒,“告诉黑山虎,把那几辆带斗的挎子都给我开出去。”
“带上那几支装了高倍镜的98K。”
“这是一场赛跑。”
李锐迈步走出大帐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远处那辆沉默的虎式坦克。
“要么他把消息带到燕京,咱们撤。”
“要么他在半路上变成尸体,咱们接着往前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带着一股子令人清醒的刺痛。
“去吧。”
“把那个报信的给我猎回来。”
“要活的,要是死了……”李锐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大帐里还在磕头的蒲察石云,“就把他的脑袋带回来,给这蒲察大人做个伴。”
“是!”张虎敬了个礼,转身冲进风雪里传令。
李锐站在原地,掏出烟盒,点了根烟。
火光明明灭灭。
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关隘外,三里处。
一个穿着破羊皮袄、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人影,正在齐腰深的积雪里艰难跋涉。
他是那个掉队的谋克。
此时此刻,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刚才在山坡上那一瞥,差点把他的苦胆吓破。
那是什么东西?
会喷火的铁车?
那一瞬间扫倒一片人的雷霆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居庸关完了。
南口完了。
那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宋人恶鬼,正坐在他们的尸体上数钱。
“一定要……一定要告诉大帅……”
谋克嘴里念叨着,眼睫毛上全是冰碴,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。
他不敢走大路。
大路上全是那种带着怪叫声的铁车。
他只能钻林子。
只有把这个消息带回燕京,带给无敌的完颜宗弼大帅,大金国才有救。
他咬着牙,眼底只剩下了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