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锐指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驾驶舱口,“再来!要是再敢把油门当刹车踩,老子就把你塞进炮管里当炮弹打出去!”

黑山虎咬了咬牙,眼底那股子被吓退的凶性,被李锐这一激,又慢慢浮了上来。

怕个球!

将军说得对,这就是个牲口!

是牲口就得训!

“是!”

黑山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,大吼一声,再次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坦克。

这一次,他的动作依然笨拙,但手不再抖了。

其余二十九个汉子,原本眼里的那种敬畏和恐惧,也慢慢被一种跃跃欲试的贪婪所取代。

那是雄性生物对驾驭力量的本能渴望。

谁不想开着这玩意儿,去把那些不可一世的金人骑兵碾成肉泥?

“下一个!张虎!”

李锐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
“你也别在下面看戏,滚上来当装填手!这炮弹要是装慢了,老子第一个踢你下去!”

“得嘞!”

黑山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黑熊,大步冲向了坦克。

接下来的两个时辰。

居庸关的演武场变成了地狱。

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没停过。

那辆虎式坦克像是一头暴躁的野兽,被这群生手折腾得死去活来。

熄火、顿挫、甚至原地打转。

李锐没有半点耐心。

他手里拿着一根从金人帐篷里顺来的马鞭,谁操作慢了,谁挂错挡了,直接就是一鞭子抽过去。

没有鼓励,只有辱骂和鞭挞。

“离合!那是离合!你他娘的脚是木头做的吗?”

“转炮塔!谁让你动车身了?这是精细活,不是让你抡大锤!”

“瞄准!透过那该死的十字线看!把它当成你的眼睛!”

黑山虎像是一个暴君,强行把工业时代的逻辑,硬生生地塞进这些宋朝大兵的脑子里。

他很清楚。

时间不等人。

他的粮食不够充裕。

……

日落西山。

寒风再次刮了起来。

黑山虎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瘫坐在履带旁,大口嚼着一块干硬的肉干。

那是从金人库房里翻出来的风干牛肉。

真硬,真香。

他看着眼前这辆庞然大物,眼神变了。

不再是看着神明,而是像看着一个脾气暴躁、但他已经摸到了一点顺毛技巧的悍马。

“张虎。”

黑山虎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张虎,咧嘴一笑,“你说……要是咱们开着这玩意儿冲进燕京城……”

“那些金狗们,会不会吓得尿裤子?”

张虎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那根冰凉的炮管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娘们的皮肤。

闻言,这糙汉子停下动作,抬头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夜色。

“尿裤子?”

张虎冷笑一声,把破布狠狠摔在地上。

“我看能直接把他们给吓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