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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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在!”徐晃踏前一步,铁甲铿锵。他身形魁梧,面如重枣,络腮胡须修剪整齐,眼中满是沉稳坚毅。
“斥丘城下这出大戏,由你主唱。”蔡泽凝视着他,“我要张梁在城头望见,日夜心惊,确信我军主力尽在城下,猛攻不休。程昱、虞翻会安排辅兵协助你。”
徐晃抱拳,声沉如铁:“将军放心,晃必不负重托!斥丘城下,必叫它旌旗蔽日,鼓角喧天,让那张梁寝食难安,让孙轻深信不疑!”
“孟德。”
“操在。”曹操微微欠身。他今日未着甲,只一身深青色戎服,外罩玄色大氅,面容清癯,短须修剪得体,眼神沉静内敛,却自有锋芒。
“广宗至斥丘一路耳目,由你布置。”蔡泽道,“我要知晓孙轻军一举一动,如观掌纹。斥候多寡,行军快慢,队伍首尾,歇宿何处,士气高低,甚至将领是否时常聚议……事无巨细,多多益善。你的那些人,该派上用场了。沿途村落、山道、渡口,皆可布眼。传讯之法,务求隐秘迅捷。”
曹操神色平静,拱手道:“将军放心,操定当竭力。”
“文台。”
“末将在!”孙坚声若洪钟。他甲胄鲜明,肩吞虎头,腰挎古锭刀,虎目灼灼,雄烈之气扑面。
“你与凌操,有一桩要紧任务。”蔡泽手指点在地图上乱石滩与斥丘城之间,“此地距斥丘约二十里,地势渐趋平缓。我要你二人在此,依托矮丘、村落废墟,紧急构筑一道防线。不必坚固如城,但需能阻敌前锋一时三刻。”
他目光锐利:“你的任务,是拦住孙轻的前军。更要紧的是,你要打疼他,让他觉得遭遇了我军阻援主力,逼迫他向后方的孙轻求援。若孙轻因此急率中军前来,便是入了彀中。此战若成,你与凌操便是首功!”
孙坚闻言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,那是猛虎见猎的兴奋。他重重抱拳,声音激越:“将军放心!坚必在这二十里路上,好生‘款待’孙轻的前军!定叫那公孙述的金刀,砍卷了刃,也碰不到斥丘城墙半块砖!”
凌操在孙坚侧后,亦抱拳沉声道:“末将必辅佐孙将军,扎牢篱笆,不放一犬过界!”
“汉升、仲康、文珪、元从(邓当字)。”蔡泽一一看向这些核心战将。
四人踏前一步,甲胄铿锵,如同四座铁塔。
“尔等所部,为此次伏击之核心主力,亦是最锋利的刀刃。”蔡泽语气凝重,“即夜起,分批移营乱石滩。仲康,你的玄甲重骑是破阵锥头,听号令突出,直反复分割孙轻大军!黄忠、潘璋、邓当,孙轻中军遇袭混乱时,听鼓而进,如山压卵,彻底粉碎其建制!”
他深吸一口气:“具体埋伏位置、出击次序、信号识别,稍后另有细令分发。牢记,隐蔽为第一要务!未有号令,便是天塌下来,也得给我趴着!”
“得令!”四人齐声怒吼,声震帐瓦。
分派已毕,蔡泽再次环视帐中:
“诸位,此战若胜,冀州黄巾脊梁可断,朝廷荡平天下之首功,便在眼前!封侯之赏,万户之封,彪炳青史之功名,光耀门楣之殊荣,皆系于此一战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:“望诸君,同心戮力,各司其职,共成此不世之功!”
“愿随将军,誓破黄巾!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众将齐声低吼,虽压抑着音量,却自有一股冲霄裂云、誓不回还的决绝气势。
军议散去,众将匆匆离去,各自准备。沉重的帐帘一次次掀起落下,带进又带出潮湿的夜雾与凛冽的寒气。脚步声、甲叶声、低语声迅速远去,融入营垒外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雾霭中。今夜,对这四万汉军将士而言,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大帐内再次只余蔡泽、郭嘉、田丰,及负责录记的顾雍。顾雍始终静立角落,笔墨不停,将方才议定诸般要点、人员分派、时间序列,疾书于帛。此刻上前,将墨迹未干的文书呈蔡泽过目。
蔡泽就着灯光快速浏览,提笔在几处细节略作增删——增加了对留守辅兵炊烟控制的明确要求,细化了各批撤离部队的间隔时辰,特别标注了孙坚阻击线的最低固守时间。随后递还顾雍。
“元叹,照此形成正式军令,用印,密封,分发各营主将,另抄副本存档。此外,”他略一沉吟,“另拟一份简要密报,以六百里加急,直送右中郎将朱公大营。战事未启,不必言明伏击细节,只报‘已察知黄巾援军自广宗南下,兵力约八万,正筹谋半道击之,以解斥丘之围’即可。措辞需稳妥,既表决心,亦留余地。”
“雍明白。”顾雍双手接过文书与蔡泽递来的印匣,躬身退出。帐帘落下时,他最后看了一眼帐内——蔡泽已走回地图前,背影挺拔如松;郭嘉倚在案边,把玩着空了的酒壶;田丰垂目而坐,羽扇轻搁膝头,似在养神。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帐壁,一动不动,仿佛三尊沉默的雕像。
内油灯已将燃尽,火苗微弱跳动,光线昏黄暗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