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卓眉头一皱:“叫阵?”
“是!袁绍……袁绍在阵前辱骂相国,言辞极为难听!”
董卓眼中寒光一闪,缓缓起身:“走,去看看。”
虎牢关城楼。
董卓在众将簇拥下登上关墙。时值正午,阳光炽烈,关前开阔地上,黑压压的联军阵列如乌云铺地。旌旗蔽空,刀枪如林,粗略看去,至少聚集了十万大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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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前,十八路诸侯的旗帜迎风招展。正中一面“袁”字大旗尤为醒目,旗下,袁绍金盔金甲,骑一匹白马,正对着关城方向大声喝骂。
“……董卓老贼!篡逆国贼!尔本边地一匹夫,先帝念你征讨有功,授你河东太守,已是天恩浩荡!你不思报效,反趁国丧之际,带兵入京,废立天子,屠戮大臣,淫乱宫闱,恶贯满盈,人神共愤!”
袁绍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,在旷野上回荡,清晰传入关墙上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今日十八路诸侯奉诏讨贼,二十万义师已破汜水,兵临虎牢!老贼若还有半分廉耻,便当自缚出关,跪地请罪,或可留你全尸!若再负隅顽抗,待关破之日,必诛你九族,将你千刀万剐,以谢天下!”
关墙上,西凉诸将个个怒目圆睁,手按刀柄。董卓却面不改色,只是眯着眼,冷冷地看着远处的袁绍。
“袁本初……”董卓喃喃道,“当年在洛阳,你见了我还要躬身行礼,称一声‘董公’。如今倒是威风了。”
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讥讽:“可惜,再威风,也不过是仗着祖上余荫的纨绔子弟。真刀真枪,你行吗?”
袁绍的骂声还在继续:
“……老贼!你麾下华雄已死,吕布新败,西凉军已是丧家之犬!还敢踞关顽抗?我劝你速速开城投降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。
不是从关墙上传来的,而是从袁绍身后。
袁绍猛地回头,只见联军阵中,曹操策马而出,来到他身侧,低声道:“本初,够了。骂阵可以,但过了反而显得我军气短。”
袁绍脸色一红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骂声确实有些失态——堂堂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,讨董盟主,竟如市井泼妇般当众辱骂,实在有失身份。
但他嘴上不肯服软:“孟德,我这是激将法!董卓那老贼暴戾,被我这般辱骂,必会怒而出战!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又如何?”曹操摇头,“虎牢关险要,董卓若坚守不出,我们又能怎样?强攻?这几日的伤亡还不够吗?”
袁绍语塞。
就在这时,关墙上忽然有了动静。
只见董卓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后,紧接着,一面玄黑“董”字大旗在关楼最高处冉冉升起!
“董卓!是董卓!”联军阵中一阵骚动。
董卓站在关墙上,双手按着垛口,俯视着关下的十万大军,目光最终落在袁绍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虽然相隔数百步,但两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情绪——袁绍的愤恨与激动,董卓的冰冷与嘲弄。
“袁本初,”董卓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,“几个月不见,你这骂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了。”
袁绍怒喝:“董卓!你还有脸出来见我?”
“为何不敢?”董卓笑了,“这天下,还没有我董卓不敢见的人。倒是你,袁本初,当年在洛阳,你叔父袁隗还是太傅时,你见了我,可是客客气气的。怎么,如今翅膀硬了,敢对着我吠了?”
“你!”袁绍气得浑身发抖,“老贼!我今日必取你首级!”
“取我首级?”董卓哈哈大笑,笑声中满是轻蔑,“就凭你?就凭你这群乌合之众?”
他猛地收敛笑容,厉声道:“袁绍!你袁家四世三公,世受国恩,本该忠君报国!可你呢?矫诏聚兵,擅动干戈,是为不忠!裹挟诸侯,劳民伤财,是为不仁!以臣伐君,以下犯上,是为不义!你这不忠不仁不义之徒,也配在此大放厥词?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竟让联军阵中不少人面面相觑。
袁绍脸色涨红如猪肝,他指着董卓,手指颤抖:“你……你颠倒黑白!”
他不再理会袁绍,转而望向联军众诸侯,声音陡然提高:“关下诸公!你们都是大汉臣子,世代忠良!今日为何要跟着袁绍这逆贼作乱?可是受他蒙蔽?现在回头,为时未晚!我董卓在此承诺,只要你们放下刀兵,率军退去,过往一切,概不追究!朝廷还会论功行赏,加官进爵!”
此言一出,联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。
曹操脸色一变,急对袁绍道:“本初,董卓这是在离间!不可让他再说下去!”
袁绍也反应过来,厉声大喝:“董卓!你休要妖言惑众!诸公皆是大汉忠臣,岂会被你三言两语所骗?”
他转身对众诸侯高呼:“诸公!董卓祸乱朝纲,天下共诛!今日我等既已到此,便当同心戮力,诛杀国贼,匡扶汉室!若有人三心二意,犹疑不前,便是与国贼同流合污,天下共击之!”
这话既是鼓舞,也是警告。原本有些动摇的诸侯,闻言也都收敛心神,重新坚定了态度。
董卓见状,知道离间之计难成,也不在意,只是冷冷一笑。
他转身,对身后众将道:“袁绍小儿,欺人太甚。谁愿出关,替我教训教训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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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一人已越众而出:
“末将愿往!”
正是吕布!
他此刻全身披挂,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,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,外罩西川红锦百花袍,手持方天画戟,坐下赤兔马。虽然脸上伤痕未愈,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。
董卓看着吕布,缓缓点头:“好。奉先,让天下人看看,什么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猛将。”
“诺!”
吕布抱拳,转身大步走下城楼。
片刻后,虎牢关关门轰然洞开!
吊桥放下,吕布一马当先,率三千并州狼骑涌出关外!
赤兔马如一团燃烧的火焰,在关前开阔地上划出一道红色轨迹,直冲到两军阵前百步处,才猛然勒住!
“嘶聿聿——!”
赤兔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震天长嘶!吕布单手持戟,戟尖斜指地面,目光如电,扫过联军阵前诸将,最终定格在袁绍身上。
“袁绍!”吕布暴喝,声如雷霆,“你不是要取相国首级吗?先过了我吕布这一关!”
那一人一马的威势,竟让十万联军为之一滞!
袁绍脸色微变,但随即镇定下来,冷笑:“吕布,你前夜新败,还敢出来送死?”
吕布眼中凶光暴涨:“前夜之败,是中了你们这群鼠辈的奸计!今日阵前单挑,你们谁敢与我一战?”
他画戟横扫,戟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:“一个一个来,还是一起上?我吕布都接着!”
这份狂傲,这份霸气,让联军诸将无不色变。
前夜吕布虽然败了,但那是在中埋伏、被围攻的情况下。如今阵前单挑,谁有把握能胜他?
袁绍环视左右:“诸公,谁愿出战,斩了这厮?”
话音未落,一人已拍马而出:
“末将愿往!”
众人看去,乃是河内太守王匡麾下大将方悦。此人使一杆点钢枪,在河内素有勇名,人称“河内枪王”。
王匡使者对袁绍道:“盟主,方悦乃我河内名将,有万夫不当之勇,定可斩吕布!”
袁绍点头:“好!方将军,若能斩吕布,当记首功!”
方悦抱拳,拍马出阵。
两军阵前,吕布看着冲来的方悦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来得好。”吕布喃喃道,眼中杀意骤盛。
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,四蹄轻踏,跃跃欲试。
转眼间,方悦已冲到阵前五十步,大喝:“吕布!纳命来!”
点钢枪如毒龙出洞,直刺吕布心窝!这一枪又快又狠,枪尖在空中抖出七朵枪花,虚实难辨,正是方悦的成名绝技“七星夺魂枪”!
联军阵中,王匡使者抚须微笑,显然对方悦的实力极有信心。
然而,吕布动都没动。
直到枪尖距他胸口只剩三尺时,他才猛然出手!
方天画戟如一道闪电,后发先至!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精准无比地磕在枪尖七寸处——那是枪劲最弱的一点!
方悦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枪杆传来,虎口崩裂,长枪几乎脱手!他心中大骇,急欲变招,但已经晚了。
吕布的画戟顺势一绞,方悦的长枪顿时失控,被带向一旁。赤兔马趁机前冲,两人错马而过的一瞬间,吕布回手一戟!
“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