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我向阉狗低头?做梦!”他啐了一口,长剑横在胸前,“何婉,今日我若死在这里,就是你亲手杀的!弑兄之罪,天地不容!你死后有何面目见爹娘?有何面目见何家列祖列宗?”
这话像一把刀,狠狠刺进何婉心里。她浑身颤抖,几乎站立不稳。
张让见状,知道不能再拖了。夜长梦多,万一何进的话成真,袁绍曹操真攻进来,一切都完了。
“动手!”他厉声喝道。
甲士们一拥而上。
何进武艺不精,但此刻困兽犹斗,竟也连伤三人。但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,很快就被打落长剑,按倒在地。
“阉狗!你们敢杀我?我麾下将士必为我报仇!何婉,你会后悔的!你会后悔的!”何进被按在地上,犹自嘶吼。
张让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低声道:“大将军,别怪奴婢。要怪,就怪你太贪心,怪你不给奴婢们活路。”
他拔出腰间短刀。
何进死死瞪着他,眼中几乎喷出火来:“张让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“那你就去做鬼吧。”张让眼中凶光一闪,短刀狠狠刺下!
“噗——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,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小主,
何进浑身一颤,眼睛瞪得滚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鲜血已从口中涌出。他最后看了一眼何婉——那个站在珠帘旁,面色惨白、浑身发抖的妹妹。
然后,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鲜血从他胸口汩汩流出,在光滑的金砖上蔓延开来,像一朵盛开的、诡异的花。
张让站起身,擦了擦手上的血,对呆立当场的何婉躬身道:“太后,逆贼何进已伏诛。请太后下诏,公告其谋逆之罪。”
何婉看着兄长的尸体,看着那摊刺目的鲜血,脑中一片空白。
她真的……杀了兄长。
“太后?”张让又唤了一声。
何婉机械地转过头,看着张让。
她明白,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。
“拟……拟诏吧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空洞而飘渺。
宫门外,袁绍和曹操等得心焦。
巳时三刻已过,宫门依旧紧闭。城内传来消息,西园军大营那边似乎有异动,但具体情况不明。
“不对。”曹操忽然道,“本初你听——”
宫墙内,隐约传来喊杀声,虽然很快平息,但两人都是久经沙场之人,岂会听错?
“出事了!”袁绍脸色大变,“撞门!”
一千兵马立刻集结,开始撞击宫门。但宫门厚重,一时难以撞开。
就在此时,宫墙上忽然出现几个人影。几个宦官合力,将一具尸体从墙上扔了下来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尸体摔在宫门前。
袁绍、曹操冲上前去,看清尸体的面容时,两人如遭雷击。
何进!
胸口一个血洞,眼睛圆睁,死不瞑目。
“大将军!”袁绍扑上去,抱住何进的尸体,浑身颤抖。
曹操则抬头,死死盯住宫墙上的人。那是张让,正探出半个身子,尖声叫道:
“逆贼何进,图谋不轨,欲行废立,已被太后下诏诛杀!尔等速速退去,太后念尔等受何进蒙蔽,可既往不咎!若执迷不悟,以谋逆论处,诛九族!”
“阉狗!”袁绍暴喝,双目赤红,“你敢杀大将军!我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张让冷笑:“袁本初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何进已死,西园军已被车骑将军接管。你们若现在投降,还能保住性命。若再敢造次——”
他话未说完,曹操已弯弓搭箭,一箭射去!
箭矢擦着张让的脸颊飞过,钉在宫墙梁柱上,箭尾嗡嗡震颤。
张让吓得缩回头去,厉声叫道:“放箭!放箭!”
宫墙上顿时箭如雨下。
袁绍抱着何进的尸体,在亲兵盾牌掩护下后退。他轻轻合上何进的眼睛,起身时,脸上已无悲色,只有滔天怒火。
“孟德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今日不诛尽阉党,我袁本初誓不为人!”
曹操点头,眼中寒光闪烁:“攻!攻破宫门,杀进去!”
一千兵马开始强攻。但宫墙高大,守军虽不多,却占尽地利。一时间,箭矢纷飞,杀声震天。
就在此时,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。一骑从街角转出,朝宫门疾驰而来。
“本初将军!”信使勒马,急声道,“我主公伍孚已按约定打开北宫侧门!速从此门入!”
“好!”袁绍大喜
袁绍、曹操领兵绕向北宫侧门。果然,那里守军已被他部下控制,门虚掩着。
“杀进去!”袁绍长剑一挥,一千精锐如潮水般涌入宫城。
同一时间,西园军大营。
何苗手持太后诏书,站在点将台上,面色潮红,心跳如鼓。他身旁站着冯芳,两人身后是数十名何苗的亲兵。
台下,西园军诸将齐聚:吴匡、张璋、赵融、夏牟、淳于琼……众人神色各异,但无一例外,眼中都带着疑惑。
“诸位!”何苗清了清嗓子,展开诏书,“太后有诏:大将军何进,图谋不轨,欲行废立,今已伏诛。特命车骑将军何苗,接管西园军,整肃营伍。诸将各安本位,不得擅动,违令者斩!”
话音落下,校场上一片死寂。
诸将面面相觑,难以置信。大将军……死了?被太后杀了?
吴匡第一个反应过来,沉声道:“车骑将军,此话当真?大将军真的……”
“千真万确!”何苗昂首道,“何进狼子野心,太后大义灭亲,已将其诛杀于嘉德殿!如今诏书在此,尔等还不接旨?”
张璋皱眉:“敢问车骑将军,大将军所犯何罪?可有实证?”
“太后诏书就是实证!”何苗有些不耐烦,“怎么,你们要抗旨?”
冯芳在一旁帮腔:“诸位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何进已死,西园军群龙无首。车骑将军奉太后诏命接管,名正言顺。诸位若肯效忠,日后少不了封赏。若执迷不悟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扫视众人,眼中带着威胁。
诸将沉默。
他们都不是傻子。何进突然被杀,何苗持太后诏书来夺兵权,这其中必有蹊跷。但太后诏书是真的,何苗的身份也摆在那里,若公然抗命,就是谋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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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若顺从……何进待他们不满。这些年来,何进虽粗鄙,但对部下还算厚道。更重要的是,何进一死,朝中局势必然大变。他们这些何进旧部,日后会是什么下场?
吴匡与张璋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。
就在这时,营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名斥候飞马入营,滚鞍下马,气喘吁吁:
“报——!宫门方向,袁校尉、曹校尉正在强攻宫城!说是……说是大将军被阉党所害,要杀进去为大将军报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