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桀骜,毫无悔意。
蔡泽面无表情,看向下一个:“李察。”
另一汉子抬头:“末将也是饮酒过量!”
“张援。”
“末将……末将身子不适……”
“杨归。”
“末将在营中赌钱,忘了时辰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,理由千奇百怪,但无一人认错。
蔡泽听完,沉默良久。
然后他转身,看向全场将士,声音陡然提高,如惊雷炸响:
“全军听令!”
数万人下意识挺直身体。
“自今日起,凡我麾下将士,无论西凉军、北军、江东军、徐州军,无论将校士卒,皆需遵守军纪!本将颁布《行军作战条例》十三条,凡违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斩!”
最后一声如铁锤砸地,在广场上久久回荡。
他看向虞翻:“仲翔,宣读军纪。”
虞翻上前,展开一卷绢帛,声音清朗而冰冷:
“《骁骑将军行军作战条例》:第一条,闻鼓而进,闻金而止,违令者斩!第二条,点卯不至,擅离职守者,斩!第三条,临阵脱逃,动摇军心者,斩!第四条,不听号令,擅自行动者,斩!第五条,私藏战利,隐匿不报者,斩!第六条,淫辱妇女,劫掠百姓者,斩!第七条,酗酒闹事,聚众赌博者,斩!第八条,私斗内讧,杀伤同袍者,斩!第九条,谎报军情,欺瞒上官者,斩!第十条,通敌叛变,泄露军机者,斩!第十一条,懈怠训练,荒废武备者,杖一百!第十二条,损坏军械,遗失兵器者,杖五十!第十三条,军容不整,仪态失当者,杖二十!”
十三条军纪,条条见血。
每读一条,场中寂静便加深一分。读到第七个“斩”字时,跪在广场中央的那些缺席者中,已有人开始颤抖,有人尿了裤子,腥臊气味在晨风中弥漫。
虞翻读完,合上绢帛,退后一步。
蔡泽走到高台边缘,俯瞰着那七百二十五人。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——有桀骜的,有惶恐的,有麻木的,有绝望的。
良久,他开口,声音冰冷如铁:
“今日辰时点卯,尔等缺席。按军纪第二条,点卯不至,擅离职守者——”
顿了顿,吐出那个字:
“斩。”
“哗——”
全场哗然。
西凉军阵中,李傕再也忍不住,踏前一步:“蔡将军!且慢!”
蔡泽看向他:“李将军有何话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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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傕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:“将军!这些弟兄虽有过错,但大多是追随董公多年的老兵!广宗之战,他们随董公浴血厮杀,虽败犹荣!今日不过迟到片刻,罪不至死啊!”
郭汜也上前:“将军!西凉儿郎性情粗犷,不谙礼法,但作战勇猛,皆是悍卒!求将军网开一面,容他们戴罪立功!”
樊稠、张济等人纷纷附和。
蔡泽静静听着,等他们说完,才缓缓道:“李将军说,他们广宗之战浴血厮杀,虽败犹荣?”
“是!”
“那今日若张角来攻,他们因酗酒未醒,因赌博误事,因淫辱妇女而延误军机——这罪,谁来担?”蔡泽目光如刀,“是你李傕?还是我蔡泽?或是邺城万千百姓?”
李傕语塞。
蔡泽转身,面向全场,声音如洪钟大吕:
“军纪为何物?军纪不是礼法,不是条文!军纪是鲜血写成的教训!是无数将士用性命换来的道理!今日我若饶了他们,明日便会有更多人效仿!届时军纪荡然,军心涣散,战场之上,一个疏忽便是千百条人命!这个责任,谁负得起?”
他看向那七百二十五人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:
“许褚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执行军法!”
“诺!”
许褚转身,一挥手。三百玄甲亲兵齐步上前,雪亮的长刀出鞘,在火光下泛着森寒的光。
跪在地上的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。有人开始哭嚎,有人拼命磕头,有人破口大骂。王单猛地抬头,眼中喷火:“蔡泽!你敢杀我!我是董公亲信!李将军不会放过你!”
李傕目眦欲裂,几乎要冲上去,却被身后郭汜死死拉住。
许褚走到王单面前,面无表情。王单还想再骂,许褚已手起刀落。
“噗——”
刀锋划过脖颈,鲜血喷溅三尺。头颅滚落在地,眼睛还圆睁着,满是不可置信。无头尸身抽搐两下,倒地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刀光闪烁,人头落地。鲜血染红广场青砖,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哭嚎声、求饶声、咒骂声,渐渐微弱,最终只剩下刀锋砍进骨肉的闷响,以及尸体倒地的沉闷声音。
七百二十五人。
一个接一个,一排接一排。
玄甲亲兵如机械般执行命令,每一刀都干净利落。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砍的不是人,只是木头。
西凉军阵中,李傕等人眼睛赤红,拳头紧握,指甲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们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——王单,那个跟随董卓十五年的老卒;李察,曾在羌乱中救过董卓性命的悍将;张援,西凉军中箭术第一的神射手……
全死了。
因为迟到,因为酗酒,因为赌博。
他们想冲上去,想拔刀,想杀人。但李儒昨夜的话在耳边回荡:“小不忍则乱大谋……待斥丘功成,救出董公……”
还有董卓那枚玉印,那冰冷的触感。
他们只能站着,看着,忍着。那滋味,比刀割还难受。
北军阵中,曹操默默看着这一切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他既震惊于蔡泽的狠辣果决,又佩服其治军之严。乱世用重典,这个道理他懂,但如此大规模处决,如此雷霆手段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孙坚则暗暗点头。他是沙场宿将,最知军纪重要。若他的江东军有人敢如此,他也会毫不犹豫斩之。
整整一个时辰。
当最后一颗人头落地,广场中央已是一片猩红。七百二十五具尸体横陈,七百二十五颗头颅滚落,血流成河,腥气冲天。
许褚收刀,转身,单膝跪地:“禀主公,军法执行完毕!”
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。
蔡泽站在高台上,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面色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七百多人,只是七百多只蚂蚁。
他环视全场,目光所过之处,无人敢对视。
“看到了吗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铁,“这就是违抗军纪的下场。无论你是西凉悍卒,还是北军精锐,无论你立过多少功劳,救过多少人性命——军纪面前,一律平等。”
他顿了顿,提高声音:
“自今日起,凡我麾下将士,需牢记十三条军纪!凡违者,斩!勿谓言之不预!”
“诺!”
数万人齐声应诺,声震云霄。这一次,再无人敢怠慢,再无人敢心存侥幸。
蔡泽这才稍稍缓和语气:“然,军纪虽严,赏罚亦明。凡奋勇杀敌,立功于阵前者,本将必不吝赏赐!斩首一级,赏钱五百!擒贼将者,赏钱万钱,记功升迁!所有赏赐,当场发放,绝不拖欠!”
顿了顿,他看向李傕等人:“李将军,郭将军,樊将军,张将军——今日之事,非我无情,实乃军法如山。望诸位理解,并传令部众,严守军纪。”
李傕等人咬牙,躬身:“末将……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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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好。”蔡泽点头,“接下来,检阅。”
他看向黄忠:“汉升。”
黄忠出列,躬身:“末将在!”
“饮羽卫,出列!”
“诺!”
黄忠转身,高举右手。八百饮羽卫应声出列,动作整齐划一,如一人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