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刘宏早已得到叛军主力被歼、首领伏诛的消息。他高坐于御座之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卢植、袁术以及张让、蹇硕等人肃立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皇甫嵩、朱儁入殿,撩袍跪倒:“臣皇甫嵩(朱儁)救驾来迟,致使陛下受惊,洛阳罹难,罪该万死!请陛下治罪!”
刘宏死死地盯着跪在下面的两人,胸膛剧烈起伏,半晌,猛地一拍御案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“万死?你们确实该死!”刘宏的咆哮声在殿中回荡,“朕授尔等全权,令尔等密筹方略,防患于未然!结果呢?乱贼不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,更是杀进了帝都!杀到了朕的宫门口!武库、太仓险些不保!朕……朕险些……你们告诉朕,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啊?”
他越说越气,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下去,碎片和茶水溅了皇甫嵩和朱儁一身。两人伏地不语,承受着天子的怒火。
“卢植!”刘宏又转向卢植,“你信誓旦旦跟朕说贼人乃乌合之众,绝无可能攻破宫城!可若不是皇甫嵩、朱儁及时赶到,后果不堪设想!你也有失察之罪!”
卢植亦跪下:“臣知罪!”
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,刘宏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位重臣,尤其是皇甫嵩和朱儁甲胄上的血迹和疲惫的面容,想到他们毕竟浴血奋战,及时赶到救了自己,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。他知道,此刻朝廷离不开这三人,尤其是即将到来的、波及八州的平叛大战。
他深吸几口气,强行压下怒火,语气稍微缓和,但依旧冰冷:
“罢了!如今国难当头,正值用人之际,朕暂且记下尔等罪过!望尔等戴罪立功,休负朕望!”
“谢陛下不杀之恩!臣等必肝脑涂地,以报陛下!”三人齐声叩谢。
“眼下洛阳局势如何?”刘宏问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皇甫嵩沉声禀报:“回陛下,经核实贼首马元义、周仓、裴元绍及其核心党羽已尽数伏诛。臣已下令,全城搜捕残余太平道乱党,格杀勿论,以绝后患!并派兵扑灭火势,稳定秩序。”
“格杀勿论……好!”刘宏眼中闪过一丝狠辣,“就该如此!对这些乱臣贼子,绝不能有丝毫仁慈!给朕狠狠地杀!杀到他们怕!杀到无人再敢作乱为止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给朕仔细地查!这洛阳城内,还有哪些官员、世家,甚至……是朕身边之人,与太平道有牵连的!一经查实,无论他是谁,一律夷三族!”
“臣遵旨!”皇甫嵩、朱儁、卢植心中一凛,知道一场更加残酷的政治清洗即将展开。
随着皇帝的意志被坚决执行,洛阳城内的血腥味更加浓郁了。一队队兵丁押解着成群结队、面如死灰的“嫌疑犯”走向临时设立的刑场,刀光闪过,人头滚滚。抢劫和暴行在混乱中仍在继续,无人能够制止,或者说,无人敢在此时去触怒皇帝和那些手握屠刀的将军。
血色染过一层有一层的的阶梯,直到这座曾经繁华无比的帝国都城也渐渐染成了鲜红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