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黄天!杀——!”马元义一马当先(他抢了一匹无主战马),挥舞环首刀,直扑官军阵线。
“汉室走狗!吃俺老周一刀!”周仓如同人形暴熊,根本不顾及自身,挥舞着残破的砍刀,朝着官军盾牌猛砍猛劈,势大力沉,竟真的让他劈开了几面盾牌,但随即就被数根长矛刺中身体,他狂吼着,依旧向前扑击,又砍倒了两名官军才轰然倒地。
裴元绍更为灵活,他利用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和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,手中长矛如同毒蛇,专挑官军阵型的缝隙和薄弱处下手,接连刺倒数人,但很快就被数名官军精锐围住,长矛折断,最终乱刀加身。
双方最精锐的力量,在这片饱经蹂躏的街道上,展开了最后、也是最残酷的白刃战。太平道众凭借最后的狂热和必死的决心,一度给官军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。他们用人命去填,用牙齿去咬,用尽一切方法试图撕开官军的阵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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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实力的差距是绝望的。官军训练有素,装备精良,配合默契。在皇甫嵩和朱儁的冷静指挥下,阵型如同磐石,任凭狂风暴雨冲击,岿然不动。骑兵从两翼不断发起短促突击,将黄巾军的侧翼和后阵冲得七零八落。步兵则稳步推进,长矛如林,刀光如雪,无情地收割着生命。
马元义在乱军中左冲右突,身上已多处负伤,他亲眼看着周仓力战而亡,裴元绍被乱刃分尸,身边的教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。他心中的悲愤和绝望达到了顶点。
“苍天已死……黄天……当立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嘶哑微弱,环首刀拄地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几支长矛从不同方向同时刺入了他的胸膛。
马元义猛地抬起头,望向南宫方向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恨,最终气绝身亡,尸体却被数根长矛架着,未曾倒下。
随着马元义、周仓、裴元绍等核心首领的战死,太平道在洛阳城内的抵抗力量彻底失去了主心骨,残余的教徒或是被当场格杀,或是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。
战斗逐渐平息。皇甫嵩与朱儁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,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,脸上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片肃杀与凝重。
“公伟,你率部清理皇宫周边,确保陛下绝对安全,并扑灭大火。”皇甫嵩沉声道,“我负责清剿城内残余乱匪,稳定秩序。”
朱儁点头:“正当如此。只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那些惊恐躲藏的百姓,低声道,“陛下受此大惊,恐雷霆震怒,这后续……”
皇甫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: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法。传我将令:所有参与叛乱之太平道众,一经发现,格杀勿论!凡手持兵械、头裹黄巾或臂缠黄布者,视同叛匪,可就地正法!各军分区清剿,务必不留后患!”
这道命令,近乎残酷。不如此,不足以震慑宵小,不足以平息帝怒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刚刚经历血战的官军,许多人也杀红了眼,加之有军令在手,立刻化身冷酷的执法者。他们冲进街巷,冲进民居,但凡看到可疑之人,或是曾被看见参与暴乱者,不由分说,便是一刀。许多仅仅是因为捡了黄巾裹头保暖的贫民,或是慌乱中跑丢了鞋履的百姓,也被当作乱党当场砍杀。哭喊声、求饶声、临死的惨叫声,再次响彻洛阳街头,比之前的战斗更加令人心悸。
更有甚者,一些原本就游手好闲的兵痞、游侠(浪荡子),以及部分纪律涣散的军士,趁此混乱之际,开始浑水摸鱼,以搜捕乱党为名,冲入富户乃至普通民宅,大肆抢劫财物,奸淫妇女,遇到反抗便直接扣上“通匪”的帽子杀害。律法与秩序在铁血镇压下彻底崩坏,人间惨剧在帝都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皇宫之围已解,宫门缓缓打开。皇甫嵩与朱儁安排妥当军务后,立刻整理衣甲,尽管甲胄上血迹未干,仍快步进入皇宫,前往德阳殿觐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