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文枢撼世

蔡泽正沉浸在成功说服蔡邕、为宏图大业再添擎天巨柱的喜悦之中,忽闻蔡邕这一声石破天惊的“主公”,惊得他差点从原地跳起来!方才的沉稳从容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惶恐与哭笑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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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侧身避开蔡邕这一礼,连忙上前双手紧紧托住蔡邕的手臂,声音都急得变了调:“蔡公!蔡公!万万不可!您这是要折煞晚辈啊!”

蔡邕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,维持着半揖的姿势,疑惑道:“景云何出此言?老夫既已应允投身麾下,自当遵上下之礼……”

“使不得!绝对使不得!”蔡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脸上写满了“您可饶了我吧”的神情,“蔡公!且不说长幼有序,您乃当世文宗,海内人望,更是晚辈敬重无比的长辈师长!岂有师长向学生行礼,尊长称幼辈为主的道理?这…这于礼不合,悖逆人伦!若是传扬出去,晚辈怕是要被天下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!”
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蔡邕的脸色,见其似有不解,心中更是焦急,脑中灵光一闪,也顾不得许多,只能爆个猛料了,压低了声音,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窘迫和恳求,几乎是脱口而出:

“再说了…蔡公,您…您想想昭姬妹妹!若是…若是让她知道,您…您管我叫‘主公’……” 蔡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,只觉得后颈发凉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双清澈眼眸中即将燃起的羞愤火焰,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、冰冷刺骨的疏远,他哭丧着脸道:“那…那天灵盖还不得给她掀了啊!晚辈…晚辈这往后,怕是连贵府的门都进不去了!”

这话一说出来,蔡邕先是愕然,随即看着蔡泽那副又急又怕、全无方才谈论天下大势时沉稳模样的窘态,再联想到自己女儿那外柔内刚、极重礼数的性子,不由得怔住了。他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,若真被女儿知道自己对着与她同龄、且明显对她有意的蔡泽口称“主公”……那场面,确实……颇为惊悚。

一想到女儿可能出现的反应,饶是蔡邕这般饱经风霜的大儒,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,那股因激动而起的、欲行君臣之礼的冲动,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下去。他站直了身体,脸上表情十分精彩,混合着无奈、好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年轻人之间情愫的了然。

“咳咳……” 蔡邕清了清嗓子,以掩饰方才的尴尬,重新恢复了长者的从容,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戏谑,“罢了罢了,是老夫一时激动,思虑不周了。既然景云你执意如此,那私下里,你我便仍以叔侄相称,这‘文枢书局’与‘蒙学总馆’之事,老夫以客卿身份参与便是。”

他捋了捋胡须,意味深长地看了蔡泽一眼,慢悠悠地补充道:“至于琰儿那边……嗯,确实需得注意些,莫要惹她不快。”

蔡泽闻言,如蒙大赦,长长舒了一口气,连忙躬身道:“多谢蔡公体谅!叔侄相称最好,最好!如此,既全了礼数,亦显亲近。这文教大业,往后还需蔡叔多多费心指点!”

一声“蔡叔”,既亲切又尊敬,恰到好处地定位了两人新的关系。一场可能引爆“家庭危机”的称呼风波,总算被蔡泽以机智(或者说“惧内”的前兆)化解于无形。

蔡邕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“雄主”变回“毛脚女婿”模样的年轻人,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。他忽然觉得,与这样一个既有宏图大略、又懂得人情世故、甚至还会因自己女儿而方寸大乱的年轻人共事,或许,比辅佐一个刻板严肃的“明主”,要有趣得多,也更有“人味儿”。

“好了,此事揭过。”蔡邕挥了挥手,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正事,眼中再次燃起学者特有的热忱,“景云,你方才所言,借我家中藏书刊印,以及编写蒙学课程之事,需得细细筹划。不若现在,你我便详谈一番?”

“正当如此!蔡叔请上坐!”蔡泽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连忙引蔡邕重新入座,亲自为其斟茶。书房内的气氛,终于从刚才的惊心动魄,回归到了探讨学问的和谐与热烈之中。只是,经过方才那一番“主公”风波,两人之间的关系,在原有的欣赏与尊重之外,似乎又添了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默契与亲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