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伯,明日一早,备车,去‘汲古斋’。”
翌日,雨势稍歇,天色依旧阴沉。
“汲古斋”位于城西僻静处,门面不大,却自有一股古朴清气。斋主是位姓谭的老者,清癯儒雅,见到凌清墨,尤其是她手中以锦缎包裹的残砚时,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凌姑娘是为令兄之事而来?”谭斋主请她入内看茶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她手边的锦包。
“正是。听闻家兄失踪前最后到访贵斋,特来请教,不知他当时可有何异常?可曾说过什么?或者,留下何物?”凌清墨开门见山,将残砚轻轻置于桌上,却未解开锦缎。
谭斋主沉吟片刻,叹了口气:“令兄那日来得匆忙,去得也匆忙。老朽与他品鉴一方新收的宋坑端石,他却有些心不在焉,只反复摩挲一方旧砚,喃喃说着‘纹路不对’、‘气息有异’……老朽询问,他却摇头不语。坐了不到一盏茶,忽地脸色大变,起身便走,连伞都忘了拿。”他顿了顿,瞥了眼那锦包,“凌姑娘,请恕老朽冒昧,您手中之物,可否让老朽一观?或许……与此有关。”
凌清墨心中一动,依言解开锦缎。
黑砚残片露出,其上暗红血丝在斋内天光下似乎黯淡了些,却依旧触目惊心。谭斋主甫一看见,脸色骤变,竟“腾”地站起,连退两步,撞翻了身后博古架上一只瓷瓶也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残砚,手指颤抖:“这、这是……血沁墨心?!不……不可能!此物早该随‘影墟’湮灭才对!怎会……怎会在凌家?”
“血沁墨心?影墟?”凌清墨抓住关键,“谭先生,还请明示!此物究竟是何来历?与我凌家、与我兄长又有何干系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谭斋主脸色灰白,似陷入极大惊恐,半晌才艰难道:“此非祥物啊,凌姑娘!‘血沁墨心’,传说乃古时一方通灵墨玉碎裂后,浸染大凶之血所化残片,能寄魂引邪,是不折不扣的阴蚀之物!而那‘影墟’……更是传说中的禁忌之地,据说与早已失传的‘墨灵契’有关!此物现世,只怕……只怕已有不祥被引动了!”
他喘了口气,压低声音,眼中恐惧更甚:“令兄当时所看那方旧砚,其纹路……与古籍中记载的、指向‘影墟’入口的‘引路斑’极为相似!他当时喃喃的‘纹路不对’,恐怕是发现了什么!凌姑娘,听老朽一句劝,此物乃祸根,速速将其封存,远离为上!更莫再追查什么‘影墟’、‘墨灵’!”
封存?远离?凌清墨看着手中残砚,想起兄长昏迷不醒的样子,想起额间莫名的灼痛,想起凌家世代模糊的祖训。祸根已种,如何能远离?
她正要再问,谭斋主却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可怕之事,连连摆手:“莫再问了!老朽什么也不知道!凌姑娘,请回吧!速回!”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,神色惊惶,仿佛多留她一刻便会大祸临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