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咱们府里这些年,您吃了多少药?换了多少太医?哪次像这次见效这么快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而且奴婢看曾侯爷府上……香菱夫人、宝姑娘、史姑娘,还有迎春姑娘,她们过得是真的好。
不是装出来的好,是打心眼里透出来的安宁、满足。那日史姑娘来,说起在侯府帮着管库房、学看账,眼睛都亮晶晶的。
宝姑娘说起侯爷研制火器、整顿军营的事,那份骄傲藏都藏不住。”
黛玉静静听着。
她知道紫鹃说得对。
那日在荣禧堂宴席上,她见过宝钗和香菱。
宝钗还是那般端庄,但眉宇间少了在贾府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谨慎,多了几分从容的气度。
香菱更不用说,从前的怯懦温顺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婉的、当家主母的沉稳。
那是被珍视、被尊重、被好好对待的女子,才会有的模样。
“可是宝玉……”黛玉眼圈红了。
“宝二爷对姑娘是真心的。”紫鹃叹道,“可真心……有时候救不了命。”
这话残忍,却是现实。
黛玉的眼泪滚落下来。
她想起那夜曾秦的话:“宝二爷待你好,我知道。但林姑娘,他能给你什么?
是整日的眼泪,是无尽的等待,还是……看着你一日日憔悴,却无能为力?”
是啊,宝玉能为她做什么?
除了陪她哭,陪她伤春悲秋,陪她说些“你死了我做和尚去”的孩子气的话,他还能做什么?
他甚至护不住晴雯,护不住金钏儿,护不住那些因他一时任性而遭殃的丫鬟。
这样的宝玉,如何护得住病弱敏感的她?
“老太太那边……”黛玉哽咽道。
“老太太心疼姑娘,定是希望姑娘好的。”
紫鹃道,“那日王太医的话,老太太也听见了——姑娘这病,非药石可医,需解开心结,换个环境。
若姑娘真能去侯府将养一段时日,身子大好,老太太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
正说着,外头小丫鬟通报:“姑娘,宝姑娘和史姑娘来了。”
黛玉忙擦干眼泪,紫鹃也起身去迎。
帘子掀起,宝钗和史湘云相携而入。
宝钗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玉兰的杭绸褙子,头发梳成端庄的圆髻,只簪了支珍珠步摇,通身素净大方。
史湘云则是一身鹅黄色绣折枝杏花的夏衫,双环髻上缠着珍珠串,活泼明丽。
“林姐姐!”湘云一进门就笑着唤,“我们来看你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