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曾秦到来,纷纷拱手见礼。
“曾状元来了。”
“恭喜曾兄高中魁首。”
曾秦一一还礼,态度谦和,既不张扬,也不过分谦卑。
众人正寒暄间,殿内传来三声净鞭脆响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
所有人立即肃立,整理衣冠。
厚重的殿门缓缓打开,夏守忠示意众人按品级列队,曾秦作为新科状元,被安排在最前。
步入大殿,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殿内极其阔大,九开间的格局,梁枋上绘着精美的金龙和玺彩画。
皇帝周瑞已端坐御座之上。
他今日穿着明黄色团龙常服,头戴翼善冠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倦色。
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,正是年富力强之时。
“臣等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众人齐声跪拜,山呼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
“平身吧。”皇帝的声音温和而清晰,“赐座。”
内侍搬来绣墩,众人谢恩后坐下,皆只坐前半,姿态恭谨。
皇帝的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,最后落在曾秦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“曾秦。”他开口唤道。
曾秦立即起身,垂手恭立:“臣在。”
“朕看了你的殿试卷子,那篇《吏治策》写得很好。”
皇帝缓缓说道,“‘严考课,明黜陟,敦教化,兴贤能’——这十二字提纲挈领。尤其是‘养廉田’之议,颇具新意。你且说说,此议施行起来,有何难处?”
这是考较了。
殿内众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聚焦在曾秦身上。
曾秦略一沉吟,拱手答道:“回陛下,臣之‘养廉田’议,确有施行之难。其一,田从何来?若从官田中划拨,恐损朝廷岁入;若新辟田亩,则需耗费人力物力。
其二,如何管理?若由官吏自管,恐生侵占;若由朝廷统管,则增冗员。
其三,如何分配?按品级?按政绩?抑或按地贫富?皆需细细斟酌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然臣以为,诸难皆可解。田亩可从查抄贪墨官员之产中拨补,或于荒芜之地开垦。
管理可仿宋代‘义庄’旧制,由地方乡老协同监管。分配则宜与考课挂钩,优者多得,劣者少得甚至不得。如此,既可养廉,亦可激励。”
皇帝听罢,微微颔首:“思虑周全。不过……若地方官吏勾结乡老,虚报政绩,冒领田亩,又当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