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曾秦已经起身。
香菱亲自伺候他穿上那身崭新的状元冠服——大红色罗袍,前襟后背用金线绣着祥云仙鹤;
腰系青鞓玉带;头戴乌纱帽,两侧插着金花。
这身行头穿在他身上,非但不显俗艳,反而衬得他面如冠玉,气宇轩昂。
“相公今日定要小心应对。”
香菱替他整理衣襟,轻声叮嘱,“宫中不比别处,一言一行都需谨慎。”
宝钗在一旁捧着朝笏,闻言温声道:“姐姐放心,相公自有分寸。”
她今日也早早起身,帮着打点。
虽是新妇,但行事已颇有当家主母的沉稳。
曾秦接过朝笏,对二人微微一笑:“不必担心,我去去就回。”
晨光微熹时,曾秦的马车已到了午门外。
曾秦站在东华门外,望着那九重宫阙,心中平静无波。
“曾状元,时辰到了,请随咱家来。”
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从宫门内走出,声音尖细而恭敬。
这是乾清宫首领太监夏守忠,亲自来接引,足见皇帝对这位新科状元的重视。
曾秦微微颔首,跟在夏守忠身后步入宫门。
厚重的朱漆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眼前是一条笔直漫长的甬道,青石板铺地,两侧是高耸的宫墙。
侍卫们执戟而立,甲胄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。
见夏守忠引着曾秦走来,皆目不斜视,只有铁甲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“曾状元是第一次入宫面圣吧?”
夏守忠边走边低声说道,“不必紧张,陛下仁厚,最喜青年才俊。只是宫里的规矩多,咱家先与状元公说说。”
“有劳公公指点。”曾秦语气谦和。
夏守忠满意地点头,这位新科状元不仅才学出众,待人接物也周到,难怪陛下青睐。
“面圣时,不可直视天颜,需垂目恭听。陛下问话,需思虑周全再答,切忌急言。若是赐座,只可坐椅前半,不可倚靠。陛下赐茶,需双手接,饮不可过三……”
他一桩桩细细交代,曾秦一一记下。
两人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,每过一重,守卫愈加森严。
宫殿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无不彰显着皇权的威严。
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座巍峨殿宇。
乾清宫到了。
殿外已候着几位官员,都是今日要面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