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廊下,看着哥哥狼狈的模样,看着母亲痛哭的样子,心中百感交集。
有庆幸,有心酸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哥哥,”她轻声开口,“回来就好。”
薛蟠抬起头,看见妹妹。
月光下,宝钗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,脸色平静,可那双眼睛里,却藏着深深的疲惫和……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妹妹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宝钗走上前,对母亲说:“母亲,先让哥哥进去梳洗吧。他累了。”
“对对对!”
薛姨妈这才反应过来,忙吩咐同喜:“快准备热水!准备干净衣裳!”
一行人簇拥着薛蟠进了屋。
宝钗落在最后,望着哥哥蹒跚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回到自己房中,她坐在妆台前,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那张脸依旧端庄美丽,可眉宇间那份少女的天真与憧憬,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成熟的、认命的平静。
同喜悄悄进来,低声说:“姑娘,曾状元那边……派人送了信来。”
宝钗接过信笺,展开。
上面只有寥寥数语:
“令兄已归,顾府事毕。三日后,媒人上门。珍重。”
落款是“曾秦”。
字迹清隽有力,就像他的人一样,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宝钗看着那几行字,许久许久。
然后,她将信笺放在烛火上。
火苗舔舐着纸张,很快将其吞噬,化作灰烬。
她吹熄了蜡烛。
黑暗中,只有窗外的月光,冷冷清清地洒进来。
她闭上眼,一滴泪,无声地滑落脸颊。
三日后,媒人就会上门。
她的命运,从此将彻底改变。
而这一切,怨不得谁。
只怪自己……当初看走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