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!这正是他们最缺的,比粮食兵器更缺的东西!
山里闭塞,与外界几乎隔绝,外面是什么情况,清兵有何调动,全靠零星逃进来的流民口述,或者于泽诚这样的高级联络员冒险传递。信息零散,滞后,很多时候就是凭着经验和感觉瞎猜、硬闯。
如果有白莲教这条隐秘的线,能提供准确及时的情报……
“那于千户,”
刘老三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目光灼灼地看向于泽诚,“依你看……俺们能跟他们合作?”
“自然。”
于泽诚的回答简短而肯定,“但要有分寸,讲策略。用他们的力,借他们的势,吸取他们的人,但绝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,更不能让他们的教义乱了咱们的军心。
起义的大旗,必须牢牢握在咱们自己手里,咱们是为活命、为报仇、为夺回祖辈土地而战,不是为了什么‘无生老母’,‘真空家乡’。这一点,从合作开始,就要钉死了。”
刘老三懂了。
合作,但不合流。
利用白莲教庞大的人脉网络和情报能力,为自己壮大势力服务,同时保持自身的独立性和目标的纯粹性。
这是一步险棋,但似乎也是眼前唯一能走得通的棋。
他不再犹豫,猛地站起身,因蹲得太久,腿脚有些发麻,踉跄了一下,但随即站稳,朝着窝棚后面,用带着山里腔调的声音喊了一嗓子:
“老张!张猎户!”
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山谷里传出老远,带着回音。
片刻后,一个精瘦的汉子从窝棚后堆放杂物的阴影里绕了出来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正是张猎户。
他三十五六岁年纪,个子不高,但浑身的筋肉像是铁打铜铸般紧实。脸上从左眉梢到右嘴角,斜贯着一道狰狞的疤痕,像一条紫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,随着他面部的动作微微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