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莲教。”
于泽诚轻轻吐出三个字。
刘老三眼皮狠狠一跳,下意识地压低声音。
“于千户是说……借白莲教的路子?”
白莲教,他自然听说过,而且如雷贯耳。
从元朝开始就在北方民间秘密传播,根须扎得极深,信众三教九流,数量庞大,但内部也是鱼龙混杂,良莠不齐。
有的分坛香主,真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抱团取暖,互济互助;有的则纯粹是借教敛财、装神弄鬼、蛊惑人心的神棍骗子。
就在半个多月前,还真有个自称是白莲教在汾西一带“主事”的人,不知用了什么法子,竟也摸进了山,找到了刘老三,说要跟他“共举大事,反清复明”。
刘老三当时心里存着警惕,打着哈哈,没答应,也没把话说死拒绝,只推说“兹事体大,容某与弟兄们仔细商议”。
那人倒也不纠缠,留下一个接头暗号和地址,便又像鬼影般消失了。
“白莲教……”
刘老三犹豫着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地上的土粒,“这帮人神神道道,路子野,心思也杂。跟他们搅在一起……靠得住吗?”
“靠不靠得住,不全在人,而在怎么用。”
于泽诚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
“他们最大的优势,就是人多,分布广,在山西、河南、山东,甚至北直隶部分州县,都有他们的信众坛口。盘根错节,耳目灵通。
若是能跟他们达成默契,约定时日,同时在各处起事,哪怕只是鼓噪放火,虚张声势,也足以让各地的清军绿营兵慌作一团,不敢轻易抽调兵力去援救一处。这就给了咱们时间——站稳脚跟、搬运粮秣、加固城防的时间。”
顿了顿,于泽诚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几乎微不可闻:“而且,白莲教在各地潜伏多年,对县城里的情况,比咱们这些初来乍到、两眼一抹黑的‘山匪’要熟悉得多。
哪家大户仓里有陈粮,哪家地主藏有兵器,衙门里有多少能战的兵丁,什么时候换防,哪段城墙年久失修……这些要命的情报,他们能提供。有了这些,咱们就不是盲人摸象,而是有的放矢。”
刘老三心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