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即将在下个月再次离京,总督湖广等地军务,专剿张献忠的杨嗣昌,听着这些腐儒空论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
他此刻正为清剿流寇事宜搞得焦头烂额,张献忠、李自成在湖广、河南势大难制,官军屡战不利。

在他看来,若能得卢方舟那支连满蒙八旗都能打趴下的强军相助。

哪怕只是派一员副将带数千精兵前来,剿灭张献忠,简直易如反掌。

眼看张四知等人不顾现实危局,还在为虚名礼节纠缠不休,真是一帮腐儒!

他越看越生气,再也忍不住,出列高声反驳:

“首辅此言差矣!

卢方舟虽有不当之处,然其漠南之功,实乃永乐以来未有之大捷,开疆千里,威震塞外,此乃不世之功!

如今国步艰难,流寇肆虐于内,建虏窥伺于外,正当借重此等虎臣劲旅,以纾国难!

若因小节而寒了功臣之心,逼反了边镇,试问谁可制之?谁可御虏?谁可平寇?”

他越说越激动,转向崇祯,恳切建言道:

“陛下!臣以为,朝廷非但不能申饬,反而应重重褒奖,彰显天恩浩荡!

臣提议,晋卢方舟为定北侯,其所请蒙古诸部封赏,一律照准!以此羁縻其心,令其感念皇恩,继续为陛下效力,为国家御侮!”

杨嗣昌顿了一顿,又抛出一个更紧迫的军情,以加强自己的说服力:

“陛下,据兵部最新塘报,关外锦州之建虏,近两月以来异动频频!

虏酋济尔哈朗正在大规模调动兵马,于锦州外围挖掘壕沟,修筑堡垒,其长期围困、志在必得之心已昭然若揭!

辽西局势,已到了千钧一发之际!

在此关头,朝廷更需倚重卢方舟在漠南牵制虏势,若将其推向对立面,则锦州危矣,辽西危矣!”

御座之上的崇祯,听着殿下激烈的争吵,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与权衡。

他何尝不厌恶卢方舟的跋扈?

何尝不担心藩镇坐大?

张四知等人维护朝廷体统的言论,句句说在了他心坎上。

然而,杨嗣昌描绘的残酷现实,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