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7章 ‘反对’

一番话,引经据典,有理有据,既回答了皇帝的质疑,又隐隐驳斥了朝中保守派的迂腐之见,更将自己“引入西学”的行为拔高到了“富国强兵”、“延续华夏开放传统”的高度。

朱慈延听得有些发愣,他毕竟年岁尚小,学识见识尚浅,被刘庆这一套结合历史事实的雄辩说得难以反驳,甚至觉得颇有道理。他下意识地看向高名衡。

高名衡适时地捋须颔首:“平虏侯所言,老臣深以为然。学问之道,当以实用为先,以利国利民为本。拘泥于夷夏之辨,实乃迂阔之见。陛下,老臣以为,平虏侯引进西学,其心可嘉,其志可勉。”

连首辅都这么说,朱慈延只好点了点头:“平虏侯所言……亦有道理。此事,容朕再思之。” 他终究没有完全被说服,但至少当面驳斥的念头被打消了。

刘庆拱手:“陛下圣明。”

宴席的气氛,在刘庆那番关于“西学”的慷慨陈词后,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凝滞。朱慈延看似被说服,但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困惑与思量,显示出少年心绪的复杂。高名衡捻须不语,目光在皇帝与平虏侯之间逡巡。

烛火在精致的宫灯里跳跃,将君臣几人的影子投射在光洁的金砖地上,拉得很长,微微晃动。

沉默蔓延了片刻,朱慈延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,放下手中几乎未动的玉箸,抬眼看向刘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打破了寂静:

“侯爷,朕……还听闻,你……是反对朕如今立后的?”

此言一出,高名衡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忧色。殿角侍立的太监宫女,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
这问题,比方才问西学更直接,更敏感,几乎撕开了近来朝堂上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,将“立后”背后牵扯的权力博弈,赤裸裸地摆到了这场接风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