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红一边小心伺候,一边偷偷抬眼,目光在紧拥着郡主的侯爷,和顺从喝汤的郡主之间悄悄流转,心下无声感慨:这两个人,一个执拗如铁,一个柔韧如丝,终究是绕在了一起,分不开,也化不掉了。

一碗汤见了底,朱芷蘅已是气息微喘,额角渗出细密的虚汗。她没有立刻从刘庆怀中离开,反而将头轻轻靠在他肩窝,声音细若蚊蚋:“子承……你不该如此待我。我已是这般光景,不值得你……”

刘庆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散落的发丝,截断她的话:“值不值得,我说了算。芷蘅,我告诉你,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放手。无论是谁,无论是何境况,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
朱芷蘅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潮红,不知是急是羞,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瘦弱的肩背在刘庆臂弯里颤动。刘庆连忙轻拍她的背,对桃红道:“去将温着的蜂蜜水取来。”

“子承,我真的……吃不进任何东西了。”朱芷蘅咳喘稍平,无力地摇头。

刘庆接过桃红递来的小盏,用银匙舀了一点晶莹的蜜水,送至她唇边,难得的柔和,带着哄劝:“不是让你吃,是润润嗓子。你听,声音都哑成这样了,喉咙怕是咳伤了。就一点点,润一润就好。”

朱芷蘅看着他坚持的眼神,终于微微张口,含下了那一匙清甜。蜜水滑过干痛的喉间,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。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抓住刘庆的衣袖,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:“子承,你还是……先离开这里吧。王太医说了,这病气凶险,极易过人。……”

“我戴着这个,”刘庆指了指自己脸上覆盖的棉纱口罩,隔着布料,声音有些闷,“不妨事。你若真为我着想,就快些好起来,那才是真的不妨事。”

他将她小心地放平在枕上,仔细掖好被角:“闭眼歇一会儿,养养神。药好了我叫你。”

朱芷蘅顺从地合上眼,片刻,却又睁开:“子承,我的身子,我自己最清楚。我恐怕是……撑不了多久了。你不必为我如此耗费心神,做些无谓的事。”

“无谓?”刘庆俯身,凝视着她失去光彩的眼睛“这世间,从无‘绝对’之事。芷蘅,只要还有一丝可能,我就不会放弃。哪怕你真到了鬼门关前,我也会想尽办法,从阎王手里把你抢回来。你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