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芷蘅将脸微微侧开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,摇了摇头。

刘庆的手稳稳地停在她面前,汤勺里的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。“不要再说什么戒律,”

他凝视着她,一字一句道,“如今,你的身子就是唯一的戒律。养好了,才有一线生机。若连这点根基都断了,还谈什么医治?”

朱芷蘅依旧摇头,恳求的看向刘庆:“子承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吃不下,更不能吃。就当是我求你,最后依我一次,好吗?让我……清清静静地走……”

“不行。”刘庆打断她,他的手依旧稳稳地举着汤勺“朱芷蘅,你给我听着,”

他俯身靠近她,“八年里,你在佛前,我也没能劝住。如今,你病成这样,还想由着自己的性子,什么都不做,就打算这么认了?”

他喉结滚动,近乎蛮横的执着:“我告诉你,不行。从前我由着你,是我欠你的。现在,你得听我的。把这汤喝了,把身子养起来一点力气。就算是为了……让我能有个机会,把这八年的亏欠,一点点还给你。”

他将勺子又往前送了送,几乎碰到她干裂的嘴唇:“哪怕只是为了这个,你也不肯给我一点指望吗?”
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听得见炭火偶尔的噼啪声,以及汤匙边缘轻轻磕碰碗沿的微响。药草和醋熏的味道静静弥漫,与鸡汤的醇香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而沉重的氛围。

刘庆放下碗来,轻轻的将她搂在怀里,他感觉到怀中那单薄身躯的僵硬与颤抖,心中更是绞痛。他维持着环抱的姿势,他侧过头,对侍立在一旁的桃红低声道:“桃红,你来,小心些喂殿下。”

朱芷蘅没有再出言拒绝,或许是已无力反抗,也或许,是刘庆那不容置喙的霸道,与怀抱中久违的、带着药草苦涩的温暖,让她冰封了许久的心防,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。

她垂下眼帘,任由桃红一勺一勺,将那温热的汤汁喂入喉中。每吞咽一口,眉尖都因不适而微微蹙起,却到底没有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