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就对了。”

朱祁钰一把抓住朱见深的肩膀，手指如铁钩般嵌入他的肉里。

“因为从今天起，我们的敌人，不再是瓦剌，不再是士绅，不再是那些鸡毛蒜皮的权力斗争。”

“是这苍天！”

朱祁钰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惊雷炸响。

“传朕旨意！”

“即刻起，大明进入一级战备！”

“中止一切民用工程，所有工厂、矿山、船坞，全部转为军管！”

“召集天下所有工匠、算师、方士，进京！”

“告诉万国使臣，不想死的，就给朕滚过来开会！”

朱祁钰一把扯下身上的狐裘，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。

他瘦骨嶙峋，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。

“朕要造炮。”

“造一门能把这天捅个窟窿的炮！”

“朕要让这老天爷看看，这地上的蝼蚁，也是有牙的！”

徐光启趴在地上，听着这疯狂的旨意，热泪盈眶。

他知道，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疯狂、最绝望，也最宏大的一次赌博。

但他愿意赌。

因为赌桌的那头，坐着的是神。

而这头，站着的是一个不屈的人。

朱见深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燃烧起来的老人，心中的恐惧奇迹般地消散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沸腾的热血。

这就是格局吗？

在灭世天灾面前，连死亡都变得微不足道。

唯有战斗。

至死方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