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议。”
朱祁钰的声音沙哑粗糙,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。
“杭济的位置,先空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方那些低垂的头颅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以后,内阁不设首辅。”
此言一出,群臣面面相觑。
虽然无人敢出声,但眼神中的震惊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不设首辅,意味着内阁诸学士平权,意味着相权被彻底肢解,意味着皇权将以前所未有的姿态集中在皇帝一人手中。
这是集权。
是把整个大明的缰绳,死死攥在自己手里。
“怎么?有异议?”
朱祁钰身子微微前倾,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,瞬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臣等……不敢!”
群臣齐刷刷跪下,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退朝后。
朱祁钰拒绝了步辇。
“朕想走走。”
他挥退了想要上前搀扶的成敬,独自一人走下了丹陛。
深秋的风很硬,刮在脸上生疼。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不觉间,竟走到了御花园的东南角。
那里有一棵老槐树。
树干粗壮,枝叶早已凋零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直刺苍穹。
树下有一张石桌,两张石凳。
石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上面。
朱祁钰停下脚步,目光有些恍惚。
他记得,就在半个月前,也是在这个位置。
韩世举坐在对面,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笑着对他说:“陛下这步棋走得太急,容易失了后手。”
那时候,阳光很好,风也温柔。
君臣对弈,茶香袅袅。
如今,茶凉了,人没了。
只剩下这棵老树,像个沉默的见证者,嘲弄着世事的无常。
朱祁钰走过去。
伸出手指,轻轻拂去石桌上的一块灰尘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面,那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心里,冻得他一哆嗦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