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种看废品的淡漠。
那种眼神,让朱见济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件被玩坏了、随手可以丢弃的物件。
“朕给过你机会。”
朱祁钰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透着一股子病态的疲惫,“朕把杭济剐了,却没动你。朕以为你会怕,会改。”
“朕甚至想过,只要你安分,这太子的位子,未必不能让你坐下去。”
“父皇!”
朱见济猛地抬起头,泪流满面,声音凄厉,“儿臣是怕啊!儿臣怕您像杀舅舅一样杀了儿臣!舅舅被剐,母后被废,儿臣还有什么可依仗!”
他膝行两步,想要去抓朱祁钰的袍角,却被袁彬不动声色地挡住。
“蠢货。”
朱祁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你是朕的儿子,虎毒不食子。朕若要杀你,何须等到今日?一杯毒酒,一条白绫,你早就死在东宫了。”
他站起身,绕过御案,一步一步走到朱见济面前。
此时的朱祁钰,虽然身形消瘦,面容枯槁,但身上那股子如渊如狱的帝王威压,却压得朱见济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该对这把椅子动心思。”
朱祁钰指了指身后那张宽大的龙椅。
“这把椅子,朕给你,才是你的。朕不给,你不能抢。”
朱祁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摇了摇头,像是在评价一份不及格的答卷。
“三千人,连个瓮城都进不来。就凭你这点本事,这点心性,朕若是把江山交给你,才是对不起这天下人,对不起列祖列宗。”
“你连做朕的对手,都不配。”
这句话,彻底击碎了朱见济最后一点心理防线。
他瘫软在地,双眼空洞,嘴唇哆嗦着,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知道,最后一点父子情分,断了。
朱祁钰转过身,背对着他,不再看他一眼。
“拟旨。”
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太子朱见济,悖逆人伦,举兵谋反,大逆不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