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这是假的!父皇不可能下这样的旨意!”
朱见济歇斯底里地吼道,那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,“我是太子!我是他唯一的儿子!他不会杀我!给我冲!是罗通挟持了陛下!传令!谁杀了罗通,孤封他为万户侯!”
绝望中的疯狂。
叛军们被这巨大的赏格刺激,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呐喊,向着内城门冲去。
罗通看着底下那群不知死活的蠢货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转瞬即逝。
他是军人。
军人的天职,是服从命令。
哪怕这个命令,是要杀掉帝国的储君。
他缓缓举起右手。
然后,重重挥下。
“开火。”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雨夜。
那不是老式火铳那种沉闷的单发声,而是如同爆豆般连绵不绝的脆响。
火舌从城头喷吐而出,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。
瓮城内瞬间变成了屠宰场。
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,身体被高速旋转的弹丸撕裂,血雾在火光中爆开,染红了积水。
惨叫声、马嘶声、枪声混成一片。
朱见济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,鲜血溅了他一脸。
温热,腥咸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他呆呆地坐在马上,手中的宝剑早已不知去向。
他看着这修罗地狱般的场景,看着那如同死神镰刀般的火舌。
这就是父皇的力量吗?
这就是那个一直在深宫中养病的老头子的真正手段吗?
原来,他一直是一只在打盹的狮子。
而自己,不过是一只在狮子面前张牙舞爪的老鼠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
枪声还在继续。
收割着生命,也收割着这大明皇朝最后的温情。
在这个雨夜。
父子,决裂。
皇权,在血泊中完成了最残酷的洗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