谋士冷笑一声,那是亡命徒的孤注一掷,“殿下莫忘了,听说陛下最近对那位流落在外的沂王(朱见深),可是颇为关注啊。”
这一句话,像是一根毒刺,精准地扎进了朱见济最敏感的神经。
恐惧。
无边无际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父皇看他的眼神,那是充满了期望和慈爱。
可最近,那种眼神变了。
变得失望,变得冷漠,甚至……带着一丝厌恶。
就像是在看一个废物,一个累赘。
“是他逼我的……”
朱见济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怨毒,“是他先不念父子之情的!是他要把我们娘俩往死里逼!”
窗外雷声滚滚。
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朱见济那张扭曲变形的脸。
那张脸,既像杭皇后,又像年轻时的朱祁钰。
只是此刻,那上面没有半点皇家的贵气,只有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狰狞。
“殿下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!”
众属官纷纷磕头,声音凄厉,“陛下如今神志不清,被奸人蒙蔽。京城人心惶惶,只要殿下登高一呼,清君侧,诛奸佞,大事可成啊!”
“清君侧……”
朱见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
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时的贪婪。
他不想死。
他还没坐上那把龙椅,还没享受够这万万人的跪拜。
恐惧到了极点,往往会转化成一种虚假的勇气。
那是野兽临死前的反扑。
“好……好!”
朱见济猛地转身,冲到墙边,“仓啷”一声拔出挂在墙上的宝剑。
剑锋映着烛火,寒光森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