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师,乾清宫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,混杂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。
朱祁钰躺在龙榻上。
他老了。
这几日的风寒让他高烧不退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像是一具枯骨披着一层人皮。
“陛下……”
一个幽灵般的声音在床边响起。
袁彬跪在地上。
这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,此刻却浑身颤抖,头颅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,不敢抬头。
他的手中,捧着一个沾满干涸黑血的油纸包。
那是沙鼠跑死了五匹马,爬过三百里戈壁,最后只剩下一口气带回来的东西。
朱祁钰费力地睁开眼。
浑浊的目光落在那个油纸包上,心脏莫名地抽搐了一下。
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,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咽喉。
“念……”
朱祁钰的声音像是风箱拉动,破败不堪。
袁彬没有动。
他不敢念。
每一个字,都是凌迟。
“朕让你……念!”朱祁钰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,抓起枕边的玉如意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