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凭风雨打湿了他的龙袍,打湿了他花白的头发。
“陛下……”
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紧接着,广场上的文武百官、围观百姓,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,哗啦啦跪倒一片。
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声音,压过了漫天的雷雨声。
朱祁钰没有理会这些。
他的目光,穿过重重雨幕,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积水中的单薄身影。
那身战甲,他太熟悉了。
当年卫如山出征苏伊士,便是穿着这身甲,在金殿上向他辞行。
如今,甲在,人亡。
只剩下这唯一的骨血,却被逼得要披甲鸣冤,要在这午门外受这等风雨摧折。
朱祁钰的心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窒息。
“停驾。”
朱祁钰嘶哑着嗓子喝道。
不等太监搬来脚踏,他竟直接从御辇上跳了下来,踉跄着向前冲去。
“陛下!小心龙体!”
成敬举着一把明黄色的罗伞追了上来,却被朱祁钰一掌挥开。
“滚开!”
朱祁钰怒吼一声,脚下的步履却愈发急促。
他踩着积水,一步步走到卫如意面前。
此时的卫如意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她努力抬起头,透过被雨水糊住的视线,看到了那个向她走来的明黄色身影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想要行礼,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。
一双温暖却颤抖的手,稳稳地托住了她。
“孩子……”
朱祁钰不顾地上的泥水,单膝跪地,将卫如意揽入怀中。
这位掌控着全球霸权的帝王,此刻却像是一个无助的老父亲,老泪纵横,“朕……来晚了。”
这一声“来晚了”,击碎了卫如意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那个在诏狱里没哭,在午门外没哭的铁娘子,此刻伏在君父的怀里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陛下……救救世举……救救大明……”
“救!朕救!”
朱祁钰脱下身上的龙袍,裹在卫如意冰冷的身上,又看了一眼旁边昏迷不醒的韩世举,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