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子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卫如意冲了进去。
借着微弱的烛光,她看到了那个被吊在刑架上的人。
那一刻,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那是韩世举吗?
那个曾在听雨亭指点江山、意气风发的探花郎?
此刻的他,衣衫早已成了破布条,身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道伤口,有的还在渗血,有的已经化脓。
他的头无力地垂着,长发遮住了脸,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“世举……”
卫如意颤声唤道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
她拔出腰间的佩剑,一剑斩断了吊着他的绳索。
韩世举的身子软软倒下。
卫如意扔掉剑,一把接住他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。
那身冰冷的战甲,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依靠。
“谁……”
韩世举艰难地睁开眼。
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,右眼却依然清亮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戎装的女子,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,或者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。
“如意……是你吗?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是我。”
卫如意握住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,指尖都在颤抖,“我来晚了……我来晚了……”
“傻丫头……”
韩世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疼得抽搐了一下,“这里……不是你该来的地方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我不走!”
卫如意咬着牙,擦去脸上的泪水,“要走一起走!我带你回家!”
就在这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甬道那头传来。
“围起来!别让人跑了!”
那是锦衣卫千户陆炳的声音。
数十名手持强弩的锦衣卫冲了进来,将这间狭小的牢房堵得水泄不通。
弓弦紧绷的声音,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。
“郡主,你好大的胆子!”
陆炳站在人群后,阴测测地说道,“劫狱可是谋反大罪!哪怕你有免死金牌,也救不了这个钦犯!”
卫如意缓缓站起身。
她将韩世举护在身后,重新捡起地上的剑。
那一刻,她身上的气势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悲痛欲绝的女子,而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。
“陆炳。”
卫如意冷冷地盯着他,“你也是军户出身,如今却甘当走狗,残害忠良,就不怕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