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孤立了。
在这个属于他的朝堂上,他竟然成了一座孤岛。
他知道,一旦这道圣旨发下去,韩世举必死无疑。
那个年轻人的理想、抱负,还有那颗赤子之心,都会随着人头落地而烟消云散。
但他能怎么办?
如果不杀韩世举,杭济就会煽动舆论,说他昏庸无道,包庇凶手。
甚至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政治动荡。
为了大局……为了稳定……
不!
“好啊,好一个‘民意’,好一个‘铁证’。”
朱祁钰猛地站起身,声音中不再是无奈,而是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悲凉与愤怒。
“朕的朝堂,何时变成了你们的一言堂?朕的刑部,何时成了摆设?”
“杭济,你真当朕老糊涂了吗?!”
“陛下!”
杭济近乎咆哮,声音压过了皇帝,“法不阿贵!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!难道因为他是陛下的人,就可以罔顾国法吗?陛下若是一意孤行,置天下公理于何地?”
这顶大帽子扣下来,再次压得朱祁钰喘不过气。
群臣再次高呼:“请陛下圣断!”
那声音震耳欲聋,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就在朱祁钰被逼到死角,准备强行下旨拖延之时。
殿外,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那是金瓜武士的呵斥声,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,甚至隐隐夹杂着沉重的鼓声。
那是登闻鼓!
只有身负奇冤、欲告御状之人,才会敲响的登闻鼓!
紧接着,一个清亮、高亢,却透着无尽悲愤的女声,穿透了层层宫墙,穿透了这死寂的大殿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征西大将军靖远王卫如山之女,卫如意!身披父甲,叩请陛下——”
“亲审冤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