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他。
户部侍郎、都察院左都御史……平日里那些自诩清流、动不动就死谏的官员们,此刻都成了被捏住七寸的蛇。
谁不知道杭相的手段?
他不需要杀人,他只需要把这些官员屁股底下的烂账翻出来,就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,万劫不复。
这时候站出来,就是跟当今的国舅爷过不去,更是跟自己家族的荣华富贵过不去。
朱祁钰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凉。
这就是他治理的盛世?
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朝堂?
原来,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,早已烂到了骨子里。
竟成了杭家的一言堂!
“怎么?都哑巴了?”
朱祁钰怒极反笑,“平日里你们不是挺能说的吗?今日怎么一个个都成了锯嘴的葫芦?”
依然无人应答。
唯有杭济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上前一步,步步紧逼:“陛下,事实俱在,铁证如山。众位同僚皆无异议,说明此案已无悬念。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请陛下圣断!”
这一声“请陛下圣断”,就像是一个信号。
几名早已投靠杭济的官员,立刻出列附和。
“臣附议!此案证据确凿,无需再审,迟则生变!”
“臣附议!韩世举罪大恶极,当斩立决,以儆效尤!”
“臣附议!”
一时间,大殿内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,随后声音越来越大,最后竟汇成了一股声浪。
“请陛下圣断!”
声浪如潮,向着龙椅上的朱祁钰拍打而去。
这是逼宫。
赤裸裸的逼宫。
朱祁钰握紧了龙椅的扶手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,胸口的旧疾隐隐作痛,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