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韩世举终于忍不住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那是痛到了极处,灵魂都在颤抖的声音。
他昏死过去。
又被一桶混着盐水的冷水泼醒。
剧痛如潮水般袭来,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。
但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,依然是那句:“我若有罪,请由陛下亲审;我若无罪,尔等皆为国贼。”
这句话,他在昏迷中不知念叨了多少遍。
隔壁牢房里关着的,有不少是被杭相迫害的忠良,也有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。
此刻,他们都趴在栅栏上,听着这边的动静。
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文弱不堪的书生,竟然有着比钢铁还要硬的骨头。
“好汉子。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盗低声赞了一句,“老子要是能出去,定要拜他做大哥。”
审讯室里,陆炳有些慌了。
他审过无数犯人,什么样的硬汉没见过?
可像韩世举这样,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意志却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的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再打下去,人就要死了。
杭相要的是认罪书,不是一具尸体。
“大人,怎么办?”一名狱卒小声问道。
陆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:“既然他不肯写,那就帮他写!”
片刻后,一份伪造好的认罪书被摆在了桌上。
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,内容更是触目惊心,将韩世举描绘成了一个心胸狭隘、因爱生恨的小人。
“按手印!”
陆炳一声令下。
两名狱卒冲上去,强行抓着韩世举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。
韩世举拼命挣扎,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刑架,指甲都翻了起来。
“不……我不认……我是冤枉的……”
但他此刻哪里还有力气?
在那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下,他的手被按进了红色的印泥,然后重重地按在了那份罪状上。
那个鲜红的手印,就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上。
陆炳拿起罪状,吹了吹未干的印泥,得意地笑了:“成了。韩大人,早知如此,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?”
韩世举看着那个血手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