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,这地方,连风都透着一股子血腥味。
这里终年不见天日,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,那是无数犯人的血肉滋养出来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、排泄物和陈旧血迹混合在一起的恶臭,寻常人只要吸上一口,便会把隔夜饭都吐出来。
韩世举被挂在刑架上。
那个曾经在金殿上侃侃而谈、风度翩翩的探花郎,此刻衣衫破碎,身上已无一块好肉。
鲜血顺着他的脚尖滴落,在地上汇成了一滩暗红的小洼。
但他没有叫。
哪怕是一声。
审讯他的,是锦衣卫千户陆炳,杭济的一条恶犬。
陆炳赤着上身,手里拿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,在韩世举面前晃了晃。
那烙铁散发出的热浪,烤焦了韩世举额前的乱发。
“韩大人,何必呢?”
陆炳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只要你在这上面画个押,承认是你因妒生恨,毒杀了状元郎,这苦头也就到头了。相爷说了,只要你认罪,还能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韩世举费力地抬起头。
他的左眼已经肿得睁不开,右眼却依然亮得吓人。
他看着陆炳,就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。
“呸!”
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,狠狠地吐在了陆炳的脸上。
“狗贼!”
韩世举的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子金石之音,“我若认罪,大明律法何在?我若认罪,这世间公理何在?想让我画押?除非我死!”
陆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,眼中的凶光暴涨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他猛地将烙铁按在了韩世举的胸口。
“滋——!”
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韩世举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但他死死咬着牙关,硬是没有喊出一声痛。
“骨头硬是吧?我看你能硬到几时!”
陆炳扔掉烙铁,从旁边的刑具架上拿起一把细长的剔骨尖刀。
“弹琵琶,听过吗?”
陆炳狞笑着,用刀尖在韩世举露出的肋骨上轻轻划过,“这可是咱们诏狱的绝活。用刀尖在你的肋骨上来回拨动,那声音,比琵琶还动听。”
刀锋入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