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八,黄道吉日。
状元府张灯结彩,大红的绸缎从门口一直铺到了正厅,连门口那两座石狮子都挂上了红绣球。
京城的权贵几乎倾巢出动,车马盈门,贺喜声此起彼伏。
杭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吉服,红光满面,站在正厅受着百官的恭维。
他笑得合不拢嘴,仿佛今日成亲的不是他女儿,而是他自己登基大典。
“恭喜相爷,贺喜相爷!得此乘龙快婿,杭家更是如日中天啊!”
“哪里哪里,同喜同喜。”
在一片喧嚣中,新郎官刘忠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穿着大红的喜袍,胸前戴着大红花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却遮不住那死灰般的脸色。
他的眼神空洞,机械地行礼、敬酒,就像是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。
每当有人向他敬酒,他便下意识地看向杭济。
杭济只需一个眼神,他便要将那一杯杯苦涩的酒液灌入腹中。
夜色渐深。
宾客散去,喧嚣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满地的残羹冷炙和被风吹得乱滚的红纸屑。
刘忠被两个喜婆搀扶着,送入了洞房。
“新郎官,请揭盖头——”
喜婆那尖细的嗓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,透着一股子诡异。
刘忠颤抖着拿起喜秤,挑开了床边新娘的盖头。
那是一张陌生的脸,虽然妆容精致,却双目紧闭,呼吸均匀。
显是被下了迷药,早已睡死过去。
杭济根本没打算让他碰自己的女儿。
这就是一场戏,一场演给天下人看的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