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如意。”
韩世举一愣,随即恍然。
怪不得有如此见识,原来是忠烈之后。
他深深一揖:“原来是郡主。世举失敬。”
卫如意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。陛下有意撮合我俩。但我自小生长在行伍,不爱红妆爱武装,更不懂那些琴棋书画。你若是嫌弃我是个粗人,趁早跟陛下回绝了这门亲事。”
直白,坦荡,不留退路。
韩世举看着她,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。
在这满朝文武皆醉心于权谋争斗的当下,竟还有这样一颗赤子之心。
“郡主巾帼不让须眉,胸中自有百万兵甲。”
韩世举轻声道,“世举敬佩都来不及,何来嫌弃?能得郡主青眼,是韩某三生有幸。不过,婚嫁大事,还容在下好好思忖一番............”
风过林梢,沙沙作响。
这一刻,两人心中都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。
那不仅仅是单纯的男女之情,更像是一种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世道里,终于找到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之情。
远处,花丛深处。
一双阴冷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那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,此刻正悄无声息地退去,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。
半个时辰后,内阁首辅值房。
“啪!”
一只上好的青花茶盏被摔得粉碎。
杭济面色阴沉如水,在屋内来回踱步。
“好个乱点鸳鸯谱!”
杭济咬牙切齿,“若是让韩世举那个疯狗得到了卫家的军方背景,这朝堂上,哪里还有我杭家的立足之地?”
文官清流,加上武将勋贵。
这就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刃。
“相爷,那咱们怎么办?”心腹谋士在一旁低声问道。
杭济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芒。
“既然陛下想做媒,那本相就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这世上,最容易毁掉的,就是才子佳人。”
“去,把新科状元刘忠给我叫来。”
“本相要……招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