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曾经陪着朱祁钰度过最艰难岁月的女子,如今也是两鬓微霜。她看着榻上昏迷不丈夫,泪如雨下。
“兄长,陛下他……”杭皇后抓住杭济的袖子,如同抓着救命稻草。
“娘娘宽心。”杭济扶住妹妹,脸上满是痛惜,“太医说了,陛下只是累了,歇歇就好。外头的事,有臣在,乱不了。”
杭皇后看着兄长那张沉稳的脸,心中稍安,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。
这乾清宫的侍卫,怎么全都换成了生面孔?
夜深了。
紫禁城陷入了一片死寂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响起。
杭济独自坐在内阁值房里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是一头张牙舞爪的怪兽。
他提笔,在一张空白的调令上写下了几个名字。
京营提督,换人。
九门提督,换人。
锦衣卫北镇抚司,暂由南镇抚司代管。
每一笔落下,都像是在大明的肌体上切下一块肉,填进杭家的肚子里。
“妹夫啊妹夫。”
杭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你既然累了,就好好歇着吧。这大明的江山,我替你担着。”
他端起茶盏,将一杯凉透的茶水泼向窗外的花坛。
“想要改革?想要动我的钱袋子?”
“做梦。”
这一夜,京城注定无眠。
虽然宫门紧闭,但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。
“陛下病危!”
这四个字,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炸开。
杭家控制的几大钱庄,连夜挂出了“盘点歇业”的牌子。市面上的银根瞬间收紧,人心惶惶。
股市里,那些原本一路飘红的“铁路股”、“海贸股”,在开市前就已经弥漫着一股崩盘的血腥气。
一场针对大明经济命脉的绞杀,正借着皇帝的病体,悄然拉开序幕。
而在那风暴的中心,朱祁钰躺在龙榻上,眉头紧锁。
梦魇缠身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土木堡,看到了漫天的烽火,听到了瓦剌人的狞笑。
他想拔剑,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。
他想呐喊,喉咙里却堵着一团棉花。
“改革……”
他在梦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呓语,手指死死抓破了身下的锦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