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将军!”
众将大惊失色,蜂拥而上。
卫如山猛地挥手,一把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亲卫。力道之大,竟将那个两百斤的汉子推得踉跄倒地。
他扶着桌案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肺叶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众将惊恐地发现,就在这一刹那间,大帅变了。
那个平日里沉默如山、坚如磐石的汉子,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。
他的背佝偻了下去,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像是刀割一样。
卫如山颤抖着手,擦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抬起头,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。
两行浊泪,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,无声地滑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泪水混着血水,砸在沙盘上。
“燎原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。
“我的燎原啊……”
这个在苏伊士防线上筑起“叹息之壁”,面对五十万联军面不改色的铁血统帅,此刻哭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。
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少年的影子。
那个在马厩里,倔强地抬着头,喊他“叔父”的脏兮兮的小子。
那个在军事学院里,指着沙盘大放厥词,说要打穿欧洲的狂妄少年。
那个临行前,骑在摩托车上,回头冲他咧嘴一笑,说“我去给叔父探探路”的混账东西。
没了。
都没了。
那个他看着长大,视为己出,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孩子,变成了一团灰烬,散落在了那条冰冷的莱茵河里。
为了什么?
为了这一仗。
为了大明。
为了他卫如山肩上的担子!
“啊——!!!”
卫如山猛地仰起头,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。
小主,
那声音里,没有悲伤,只有恨。
滔天的恨。
恨这世道,恨这战争,恨那些逼死了他侄儿的洋鬼子!
这股恨意,如同实质般的杀气,瞬间席卷了整个帅帐,让周围的温度降至冰点。
卫如山止住了哭声。
他慢慢直起腰,那原本佝偻的背脊,再次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标枪。
只是这一次,这杆枪上,淬满了剧毒。
他抓起桌案上的帅印,目光扫过帐内的一众将领。
那眼神,冷得让人骨髓结冰。
“传令。”
两个字,轻得像风,重得像山。
“全军挂白。”
“所有的预备队,给我顶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