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,抬头只能看见一线蓝天。
班定远骑着快马,混在溃兵的队伍里,一路狂奔到了峡谷的中段。
这里,是一处天然的“葫芦口”。
过了这里,后面就是相对开阔的安全区。
他勒住缰绳,调转马头,看向身后那条烟尘滚滚的峡谷。
追兵的喊杀声,已经近在咫尺。
透过漫天的尘土,他甚至能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金帐骑兵那狰狞扭曲的面孔,以及他们手里挥舞着的、抢来的丝绸。
“大人,快走吧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黑鹰部首领急得嗓子都哑了。
班定远没有动。
他抬起头,看向头顶千尺高空。
那里,几个黑色的、如同幽灵般的热气球,正静静地悬浮在云层之下。
那是大明的眼睛。
突然。
热气球的吊篮里,打出了一面鲜红的旗帜。
那是约定的信号:【敌全军入瓮。】
班定远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,然后随手一扔。
手帕在风中飘飘荡荡,落在了满是马蹄印的尘土里。
“这哪是打仗啊。”
他轻声自语,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旧时代的怜悯。
“这分明是给死人烧纸钱。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“撤!全速脱离接触!关门!”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原本还在“慌乱逃窜”的亲卫队,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素质。
他们迅速切断了后方的几辆大车,将车身横过来,点燃了上面的火油。
熊熊大火瞬间封锁了道路。
但这根本挡不住疯狂的金帐大军。
“冲过去!汉人没路跑了!”
巴图尔汗的怒吼声在峡谷里回荡。
他不知道的是。
在峡谷两侧那看似光秃秃的岩壁上,在那些积雪覆盖的缝隙里。
三千双冰冷的“眼睛”,正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那是三千枚装填了高爆苦味酸和钢珠的“奔雷”定向雷。
它们安静地蛰伏着,等待着那个来自万里之外的、最终审判的信号。
班定远策马冲出了峡谷出口。
他翻身下马,快步走进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帐篷。
帐篷里,一台精密的微型电报机正在待机。
译电员的手指放在按键上,微微颤抖。
班定远走过去,按住译电员的肩膀,声音沉稳如山。
“发报。”
“四个字。”
“这就是我给陛下的答卷:请客入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