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有人忍不住了。
一名身穿绯红官袍的言官猛地出列,跪倒在地,声音悲愤欲绝。
“此法案……此法案万万不可行啊!”
“哦?”
朱祁钰微微挑眉,身子前倾,那股如山的威压瞬间笼罩了那个言官。
“为何不可行?”
那言官硬着头皮,大声疾呼:
“官员家产,乃是私隐!古人云,君子不窥人私。”
“陛下此举,是要将士大夫的体面踩在脚下,让天下读书人寒心啊!”
“况且,此举有伤官体,必将导致朝局动荡,人人自危,谁还敢为朝廷办事?”
这番话,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。
一时间,又有十几名官员出列附和。
“陛下三思!此乃乱命!”
“士可杀,不可辱!岂能将私产公之于众,受那市井小民的非议?”
“这是把咱们当贼防啊!”
反对的声浪越来越高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益之争,而是触及了整个官僚集团的底线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官体”,所谓的“士大夫尊严”。
朱祁钰坐在高处,看着这场闹剧。
他的嘴角,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。
那笑容里,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彻骨的寒意。
“说完了吗?”
他淡淡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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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朝堂上的喧嚣。
那些原本慷慨激昂的官员,接触到皇帝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,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。
“你们觉得有伤官体?”
朱祁钰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下丹陛。
明黄色的龙袍在金砖上拖曳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“你们觉得这是侵扰私产?”
“你们觉得这是把你们当贼防?”
他停在那个领头的言官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姜青红一家死的时候,你们的官体在哪里?”
“黄河两岸几万百姓被淹死的时候,你们的体面在哪里?”
那言官浑身一颤,趴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朱祁钰抬起头,环视全场。
目光所及之处,群臣纷纷低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
“既然你们觉得委屈,既然你们觉得朕是在针对你们。”
“那好。”
朱祁钰猛地一挥衣袖,转身看向成敬。
“把朕的那份,念给他们听听。”
成敬连忙从袖中掏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。
这份清单比刚才那份圣旨还要厚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朕的那份?
什么意思?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成敬已经大声念了起来。
“大明景泰皇帝朱祁钰,个人财产申报如下:”
“一、内帑现银:三千二百六十五万四千三百两(含此次抄没贪官所得)。”
“二、西山皇家工业基地:占地一万五千亩,拥有高炉三座,蒸汽机厂两座,折合白银八百万两。”
“三、皇家远洋贸易船队:拥有两千料以上宝船二十艘,护卫舰五十艘,占股十成。”
“四、皇后杭氏名下:京郊皇庄两处,计八百亩;织造局股份一成。”
“五、皇太子名下:无恒产,仅存历年压岁钱金豆子八百颗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