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妇……叩见皇后娘娘千岁。”
“快起来,赐座。”
杭皇后脸上挂着最和煦的笑容,让人如沐春风。
她没有直接问。
那是下乘的手段。
她先是聊家常,聊孩子的功课,聊京城最近流行的料子。
直到袁夫人那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,脸上也有了笑意。
“唉,说起来,这阵子京里不太平。”
杭皇后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看似无意地叹息道。
“袁指挥使夙夜在公,替陛下分忧,真是辛苦了。陛下也时常为了案情操劳,好几日都没睡个囫囵觉,看着都让人心疼。”
袁夫人是个直肠子,一听这话,那股子心疼丈夫的劲儿也上来了。
“可不是嘛!我家老袁,这几天回家也是唉声叹气的。”
她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,往前凑了凑。
“娘娘您不知道,何止是案情啊。听说前阵子在西山,抓了个了不得的女刺客,陛下对她……那是格外上心。”
“当啷。”
杭皇后手中的茶盖,轻轻磕在了杯沿上。
声音清脆,却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女刺客。
三个字,瞬间拼凑出了一幅画面。
一个能让帝王频繁探视、魂不守舍、甚至带回一身诏狱寒气的女人。
杭皇后的手微微一颤,茶水溅出了几滴,落在她大红的凤袍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“哦?还有这事?”
她迅速稳住了心神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“是个什么样的刺客,竟能惊动圣驾?”
“具体的臣妇也不清楚。”
袁夫人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多嘴了,连忙捂住嘴,支支吾吾道,“就……就听老袁提了一嘴,说是那女子有些本事,还写了什么血书……”
杭皇后没有再追问。
她是个聪明的女人,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。
她赏了袁夫人一大堆东西,好言好语地将人送走。
等人一走,凤仪宫的大门缓缓合上。
杭皇后脸上的笑容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。
妆容精致,凤冠璀璨。
可她的眼神里,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阴霾。
“女刺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