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那不是普通的衣服。
那是一份血书。
密密麻麻的字迹,全是用鲜血写就。有的早已干涸成暗褐色,有的却还是鲜红的,显然是最近才补上去的。
字字泣血,触目惊心。
【民女姜青红,叩请天子开眼!】
【黄河水浊,人心更黑……】
朱祁钰的目光扫过那些血字,原本淡漠的表情,一点点凝固,最后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黄河大堤。
以次充好。
杀人灭口。
官官相护。
原来,这就是这把匕首刺向他的原因。
原来,他引以为傲的盛世之下,竟然埋着这样血淋淋的真相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,翻开了那本账本。
第一页。
【景泰十九年冬,河南布政使司截留修堤款三十万两,作‘火耗’抵充。】
第二页。
【同月,河道总督府支取二十万两,入股‘大明皇家水泥厂’郑州分号,记在总督三姨太名下。】
第三页。
【送京师工部尚书李默府上‘炭敬’五万两,折汇通天下银票……】
朱祁钰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。
这账本,太专业了。
每一笔账目,都有时间、地点、经手人、流向。
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民女能编造出来的。
这是铁证。
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,是这些钱的流向。
不是简单的买地置业,也不是单纯的藏在床底下。
而是入股。
入股水泥厂,入股纺织局,入股远洋贸易船队。
这些贪官,用从百姓嘴里抠出来的救命钱,变成了他朱祁钰一手扶持起来的新兴产业的“股东”。
他们披着“支持新政”、“实业兴邦”的外衣,在大肆吸食着帝国的骨髓!
工部尚书李默。
那个在朝堂上口口声声高喊“工业救国”,被他朱祁钰视为新学骨干、肱股之臣的人,竟然是这根利益链条上的大鳄!
朱祁钰猛地合上账本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,比刚才那道雷电还要让人心惊肉跳。
于谦站在一旁,看着皇帝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