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那个会痛的蒋守约,已经死在了西山。
他收回目光,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,瞬间被绝对的理智封冻。
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
“先师之死,非佛门之过,更非信徒之罪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“是有披着羊皮的恶狼,混入了我中华之地,妄图以邪术乱我民心,断我龙脉!”
他猛地将手中的桃木剑掷出。
“笃!”
木剑精准地钉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红漆木柱上,入木三分,尾羽震颤。
那个方向,正是马里奥藏身的位置。
虽然隔着数十丈,虽然没有指名道姓。
但马里奥却觉得那把剑像是插在了自己的喉咙上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“道门慈悲,宽恕无知者。”
蒋守约双手结印,高举过头,阳光洒在他身上,宛如金身塑像。
“但必将以雷霆手段,扫除一切乱我中华心智之邪祟!”
“凡我道门弟子,即日起,当入世修行,进厂矿,入军营,以格物之学,强我大明国运!”
短暂的沉默后。
“大真人!大真人!”
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,排山倒海的呼喊声淹没了朝天宫。
百姓们跪下了。
他们听不懂什么格物,但他们看懂了那天上的黑斑,听懂了那句“强我大明”。
道士们也跪下了。
他们看到了道教复兴的新路——不再是装神弄鬼的算命先生,而是掌握天地真理的学者。
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。
也是一个疯狂的时代。
蒋守约站在高台之上,接受着万人的膜拜。
他的表情依旧是那样完美、神圣、不可侵犯。
只有袖子里那只紧握成拳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,鲜血淋漓。
永安。
你看。
这就是你要的大义。
这就是你皇兄要的盛世。
我做到了。
你……哪怕恨我,也别忘了我,好吗?
城楼上。
朱祁钰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,茶水已凉。
“袁彬。”
“臣在。”
一身飞鱼服的袁彬像是一道影子,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网既然撒下去了,就该收了。”
朱祁钰站起身,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,锁定在那个正试图悄悄退场的西方传教士身上。
眼神如刀,杀机毕露。
“明日午门,朕要给这天下人,上一堂真正的‘思想政治课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