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得耀眼。
但在那完美的光盘上,赫然有着几块狰狞的黑斑,像是在洁白的玉盘上泼了墨。
“那是什么?!”
“太阳……太阳上有黑点?”
“天狗食日?不对,没食啊!”
百姓们惊恐地指指点点,未知的恐惧瞬间蔓延。
“此乃太阳黑子。”
蒋守约指着那些黑斑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。
“万物皆有缺,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。连太阳都有瑕疵,何况是人?何况是神?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视全场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一阵寒风刮过广场。
“贫道在西山之巅,得陛下点化,夜观星象,方知宇宙之浩渺,众生之微尘。”
“所谓的符水治病,不过是心理安慰;所谓的炼丹长生,不过是铅汞中毒。”
轰!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,扔进了道士堆里。
这是在挖道教的根!
几个年长的道录司官员刚要发作,却见蒋守约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指向苍穹。
“道,是格物!”
“是探索天地运行之理!是计算星辰轨迹之数!是明白水为何往低处流,火为何向上燃烧!”
“格物致知,即是修道!”
“只有读懂了这天地间最本质的规律,才能真正地——天人合一!”
这番话,离经叛道,却又振聋发聩。
配合着那白布上真实存在的太阳黑影,产生了一种无法反驳的逻辑暴力。
朱祁钰坐在高高的城楼之上,透过单筒望远镜,看着这一幕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成了。”
他亲手打碎了一个有血有肉的蒋守约,拼凑出了眼前这个完美的宗教工具人。
科学,将成为新道教的教义。
这把剑,终于磨好了。
台下,马里奥面如死灰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个新天师,正在用一种更高级的、近乎哲学的“真理”,去降维打击所有依赖迷信和神迹的宗教——包括他们耶稣会。
小主,
当神迹可以被解释,信仰的神秘感就荡然无存。
“该死……”马里奥低声咒骂,“那个暴君,他这是在造神!”
就在这时,蒋守约的话锋一转。
“前些日子,先师羽化,谣言四起。”
全场瞬间死寂。
这是最敏感的话题,也是今天最大的雷。
佛道两家的火药桶,一点就着。
蒋守约面无表情,目光穿过人群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没有。
那个熟悉的身影,那个会穿着太监服偷偷对他笑的女孩,不在这里。
心口的位置,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肉,空荡荡的漏风。
痛吗?
不痛了。